第279章 秦凯的机会

何卫东那句“其实这次找秦先生是有一些私心的”说得很慢，声音也不高，却像一颗小石子，轻轻敲在秦凯紧绷的心弦上。

秦凯立刻坐直了身体，心臟砰砰直跳，脸上努力维持著恭敬和得体的笑容，眼神里却透出掩饰不住的紧张和期待。来了，重头戏要来了。何书记所谓的“私心”，到底是什么？不管是什么，能被这样一位大人物单独留下谈“私心”，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信號！

他深吸一口气，儘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何书记，您言重了。能为书记分忧，是晚辈的荣幸。”

何卫东看著他这副样子，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然后，他抬起眼，目光投向一直安静站在自己侧后方的秘书。

那秘书跟隨何卫东多年，立刻会意。他上前半步，目光转向包厢里其他几位陪同的政府官员，脸上带著职业化的微笑，语气却不容置疑：“各位领导，书记和秦先生有点事情要单独沟通一下。外面宴会厅那边，还需要各位去关照一下场面。”

话说到这个份上，谁还不明白？

那几位官员立刻纷纷起身，脸上都带著瞭然和一丝对秦凯不易察觉的艷羡，嘴里客气地说著“书记您先忙”、“我们去外面看看”，动作麻利地离开了包厢，还顺手轻轻带上了厚重的包厢门。

“咔噠”一声轻响。

包厢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何卫东和秦凯两个人，还有墙角空调出风口微弱的送风声。

空气仿佛都变得凝重了几分。

秦凯手心开始冒汗。他知道，接下来何书记要说的，可能就是决定他未来能否真正攀上这棵大树的关键。

他屏住呼吸，身体微微前倾，摆出最认真倾听的姿態，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对面的何卫东。

包厢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喧囂。

何卫东脸上的表情，渐渐变了。刚才在台上那份沉稳、威严，甚至带著点忧国忧民的凝重，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几乎要满溢出来的哀伤和疲惫。

他靠在椅背上，眼神有些空茫，看著前方某处，仿佛穿透了墙壁，看到了很遥远的地方。

秦凯大气不敢出，只是更加紧张地看著他。

“秦先生，”何卫东缓缓开口，声音比刚才更加沙哑，带著一种沉重的疲惫感，“我这个人……一辈子，算是对得起组织，对得起群眾。可唯独……对不起自己的家人。”

他停顿了很久，像是在积攒力气，又像是沉浸在回忆的痛苦里。

“年轻的时候，一心扑在工作上，总想著多做点事。成家晚，要孩子更晚……快四十岁了，才得了这么一个孩子。”他说到这里，嘴角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那本该是喜悦的回忆，此刻却只剩下苦涩。

“可也是因为工作……因为性子直，做事不讲情面，挡了很多人的財路，断了很多人的前程……结下了仇。”

他的声音陡然低了下去，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孩子……出生还没满百天，就在医院里……被人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