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三丰却仰天大笑,鬚髮染血,笑声震得山石簌簌。

“好!好徒儿!”

剎那间,天幕赤红,血雨倾盆而下。每一滴都裹著武尊陨落时迸发的精魄真罡,腥气灼人。

这是天地垂泪,是铁律昭彰,假不得半分。

“收了你的两仪图!”

韦陀金刚厉喝如钟。

张三丰冷笑一声,袍袖翻卷,笼罩三人的太极图顿时烟消云散。视野豁然开朗——漫天血幕中,陈玄持剑而立,剑身白金流焰未熄,脚下珈蓝金刚残躯正寸寸崩解,化作星尘。

“珈蓝师弟……真死了?”

欢喜金刚嗓音发哑,六臂止不住地痉挛。

他苦修三百载,从未听闻金丹修士可越阶屠尊!

韦陀金刚瞳孔骤缩,眉心竖眼霍然睁开,一道金芒激射陈玄!

可那金光刚近其身三尺,便如泥牛入海,无声无息,彻底消融。

“他的神识……”

韦陀金刚嗓音乾涩如砂纸摩擦。

“已逼近武尊门槛。”

欢喜金刚如坠万丈冰窟。

金丹之躯,武尊之神?这分明踩碎了修真界的天规铁律!

“走!”

韦陀金刚再不迟疑,一把攥住欢喜金刚肩头,两人化作两道金虹,破空遁去。

局已崩,人已歿,再留下去,不过是送死。

张三丰没追,只是踉蹌迈步,朝陈玄走去。

每一步,身上腐朽之气便浓一分,可眼中笑意,却越来越亮,越来越暖。

“师父!”

陈玄疾步迎上,伸手扶住摇摇欲坠的老人。

掌心混沌初开般的鸿蒙微光悄然浮现,就要渡入张三丰体內。

“不必。”

张三丰摆手,嘴角带血,笑意却掩不住。

“好小子,真把珈蓝宰了。为师原还打算,拿三十年阳寿换你一条命。”

陈玄喉头一哽,眼眶发热。

“弟子不孝,让师父掛心了。”

“少在这装模作样。”

张三丰喉头一滚,咳出两声闷响,眸中寒芒如电劈开昏沉。

“別绕弯子——烬渊穴里到底撞上了什么造化?竟能越阶斩杀武尊?”

陈玄挠了挠后脑勺,耳根微红。

“其实……弟子已破境金丹。”

“什么?!”

张三丰双目骤然灼亮,不顾胸口气血翻涌,一把攥住陈玄手腕,神识如针般刺入经脉。只一息,他仰天长啸,声震云崖。

“妙!绝妙!二十载金丹,我武当薪火,稳了!”

笑声未落,他猛地呛出一口浓稠黑血,身形晃了晃,面如金纸,气息霎时萎顿如將熄残烛。

“师父!”

陈玄疾步上前,双臂稳稳托住他摇摇欲坠的身子。

“无碍。”

张三丰摆了摆手,嗓音沙哑发虚,像被砂纸磨过。

“本源掏得太狠,再不闭关,怕是要跌回筑基。”

话音未落,陈玄已从怀中取出一只青玉匣,匣盖掀开,十枚赤晶赫然静臥——色若凝血,光似初阳,缕缕温润生机扑面而来,连空气都泛起微微涟漪。

“十颗?”

张三丰眉峰一扬。

“你小子,福缘倒是扎扎实实压在命格上。”

“师父先用,缺了,弟子还能寻。”

陈玄说得乾脆利落。

张三丰凝视他片刻,忽而抬手,重重揉了揉他发顶,掌心带著旧日熟悉的暖意。

“臭小子,真扛得起事了。”

话音散开,人已化作一道青虹,撕裂长空直投武当后山闭关洞府,余音遥遥盪来:

“山门,交给你了——等为师踏云而出!”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其他类型小说相关阅读Mor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