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3章 快与省的抉择，真理的贪婪

京城，西山指挥中心。

地下五十米。

这里不是影视剧里充满了科幻屏幕的地方，相反，这间战略决策室看起来甚至有些朴素。

水泥墙面刷著最普通的白漆，长条桌铺著洗得发白的绿色绒布。

但这间屋子里的每一个字，要是传出去，都足以让大洋彼岸的五角大楼连开三天紧急会议。

气氛有些剑拔弩张。

左边坐著的，是空军装备研究院的一群少壮派大校和专家，领头的是个叫陈刚的少將，这会儿正指著大屏幕上的ppt唾沫横飞。

“首长！各位老总！

必须要快！天下武功，唯快不破！

美国的x-51a验证机虽然失败了，但那是暂时的！

他们的htv-2计划已经在验证20马赫的高超声速滑翔载具！

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如果我们还在搞传统的涡扇发动机，人家的飞弹或者是无人战机，半个小时就能从关岛飞到我们头顶上撒尿，而我们的拦截弹还在那慢悠悠地爬升！”

陈刚一巴掌拍在桌上，屏幕上出现了一把锐利的银色长矛图案。

“这就是『矛』！

我们要把所有资源砸向衝压发动机！砸向爆轰发动机！

不管耗油多少，不管寿命多短，我们要的是极速！是无法拦截的速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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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刚落，右边一位满头白髮的航空动力泰斗，周老院士，慢悠悠地站了起来。

他是“太行”发动机早期的奠基人之一，说话极有分量。

“小陈啊，还是太年轻。”

周老摘下老花镜，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打仗不是赛车。

你说的超燃衝压发动机，我也眼馋。但那玩意儿除了快，还有啥？

低速没法启动，起飞得靠火箭助推，油耗高得嚇死人。

飞一趟回来，发动机就要大修甚至报废。

怎么维持空中巡逻？怎么搞常態化威慑？

你造一百架那种快玩意儿，结果全趴在机库里修，天上还得靠老歼-8去顶著？”

周老敲了敲拐杖，屏幕切换，变成了一柄厚重的骑士剑。

“第六代战机的正道，必须是变循环发动机。

美国人的f-35为什么要搞f135发动机的升级版？

就是要兼顾。

咱们得做一把『重剑』。

低速省油能巡航，打起来切换涵道比能狗斗。

经济、实惠、耐操，这才是大国空军的底色！”

双方你来我往，唇枪舌战。

这就好比两家人装修。

一家要搞极简工业风，看著酷但是睡著硬；一家要搞红木中式，看著土但是实用。

坐在首位的副总参谋长，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

资源是有限的。

国家的经费不是大风颳来的。

高超声速的“矛”，是未来的战略制高点。

变循环的“剑”，是现实的战术基石。

到底选哪个？

“许院士？”

大领导揉了揉太阳穴，目光越过一堆吵得不可开交的將星和泰斗，落在会议桌末尾。

那里，许燃正低著头。

他在……叠纸飞机。

用面前画满了各种高能物理公式的草稿纸，极其认真地叠著一个看起来造型很怪异的纸飞机。

被点名了。

全场安静下来。

所有目光聚焦在许燃身上。

里面有期待，有怀疑，也有几分等著看好戏的意思。

毕竟，这种级別的战略路线之爭，无论选哪边，都要得罪另一边的大半个航空界。

“呲啦——”

许燃这回没撕奶糖包装纸，而是把自己刚叠好的纸飞机顺手扔了出去。

纸飞机造型奇特，並没有直接坠落，而是在空中画了一个极其诡异的s型轨跡，竟然摇摇晃晃地落在了正中央巨大的电子沙盘上。

正好落在“红方”（高超声速派）和“蓝方”（变循环派）的模型中间。

“都挺有道理的。”

许燃站起来，双手撑在桌沿上，神色有些慵懒。

“陈將军说得对，不快就要挨打。要是咱们飞得没人家飞弹快，那就是活靶子。”

陈刚少將脸色一喜，正要挺起胸膛。

“但是周老说得更对。”

许燃话锋一转，“只快不持久，就是个五秒真男人。

打仗要是打成了以命换命的敢死队衝锋，那咱们几十年攒下来的家底儿不够败的。”

这下，两边都迷糊了。

这小子是在打太极？谁都不得罪？

“各位。”

许燃离开了座位，慢慢踱步到电子沙盘前。

他突然伸手，像是个搞破坏的顽童一样，把代表美国f-35模型和x-51模型的两个棋子，猛地扫到了地上。

“啪嗒。”

棋子落地，碎了。

“咱们能不能別总是让人家牵著鼻子走？”

许燃的声音骤然变冷，身上的书卷气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让这些身经百战的將军都感到压迫的锐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