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窈儿生得一副好皮囊,杏眼桃腮,肤白如玉,笑起来眉眼弯弯,若只看模样,倒是个乖巧明媚的。

可这乖巧,只对著该討好的人。

对殷梦仙,她面上恭敬,背地里却没少使绊子。

而对殷怜香,她连装都懒得装。

偶尔殷府有贵女来访,她虽然小小年纪,却已懂得见风使舵,故作良善。

故意將自己吃剩的半块桂花糕,往低著头端茶倒水的怜香手里一塞。

怜香看著手里那半块还带著牙印的桂花糕,眼眶微微发烫。

可不等她觉得殷窈儿心善,就听见她在与几位小姐的茶会上,绘声绘色地描述:

“什么养女啊!就是个来我们殷家討饭的叫花子!

我把吃剩的糕点给她,她那个样子,眼睛都亮了,跟狗看见骨头一样!”

几位小姐鬨笑起来。

“窈儿真是心善,还赏给她东西吃。”

“心善什么呀,”殷窈儿撇撇嘴,“我就是想看看,她会不会真的接。

结果她还真的接了,也不嫌是我吃剩的。嘖嘖,果然是没人要的野种,给什么都吃。”

怜香手里紧紧攥著那半块桂花糕,指甲掐进掌心,却感觉不到疼。

那晚,她把那半块桂花糕埋在了院子角落的土里,再也没拿出来过。

在殷府,这样的“小恶”几乎成了常態。

殷窈儿从不亲自动手打骂怜香——

她自詡是小姐,怎么能脏了自己的手?

但她总能在关键时刻,递上那致命的一刀。

怜香十二岁那年冬天,大雪封门。

她住在四处漏风的柴房里,冻得整夜睡不著。

有个叫翠缕的小丫鬟,见她实在可怜,偷偷从厨房给她抱来一床旧棉被,又塞了两个热乎乎的馒头给她。

怜香把那床棉被当成宝贝,晚上裹著,白天叠好放在角落里。

可第三天,殷窈儿就带著人来了。

她一脚踢开柴房的门,指著那床棉被,冷著脸问:“这被子哪来的?”

怜香脸色一白,护在被子前面:“是……是……”

对上殷窈儿的双眼,明明她比自己还小了好几岁!可她下意识就是不敢说出翠缕的名字。

“是不是翠缕?”

殷窈儿眯起眼,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是她给你东西的,对不对?她好大的胆子!府里的东西,也是她一个下贱东西能隨便拿的?”

当天下午,翠缕就被叫去问话。

窈儿的奶嬤嬤厉声训斥翠缕“偷盗府中財物”,罚了她三个月的月钱,还打了十板子。

翠缕被打得皮开肉绽,躺在床上养了半个月才能下地。

从那以后,她再也不敢靠近柴房半步。

怜香去给她送药,翠缕只是摇头,眼泪吧嗒吧嗒地掉:

“姑娘,你別来了……我再也不敢帮你了……”

怜香站在那里,心如刀绞。

她知道,殷窈儿要的不是一床被子。

她要的是让所有人都知道,帮她殷怜香,是要付出代价的。

那天夜里,怜香把那床棉被叠得整整齐齐,放在了柴房门口。

第二天一早,被子不见了,不知是被收走,还是被人捡去用了。

她再也没有盖过那么暖和的被子。

还有那天晚上。

怜香被殷青柏欺负的那个晚上。

那晚,殷窈儿睡不著,想去园子里走走。

路过柴房的时候,她听见里面有动静——

细细的,像是哭声,又像是求饶。她贴著门缝往里看了一眼,就看见了殷青柏。

她当然知道殷青柏在做什么。

那个瘦得皮包骨头的丫头,被按在乾草堆上,像一只待宰的羊羔。

殷窈儿只看了一眼,就收回目光,转身走了。

第二天,她把那个原本该值夜的丫鬟撵了出去。

理由?那丫头偷懒,夜里不在自己的位置上。

没人敢说什么。

那个被撵走的丫鬟后来去了哪里,殷窈儿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此刻,她看著云昭手中那面古镜泛起的诡异光芒,俏白的脸一下子失去了血色。

她猛地抬起头,看著云昭,那目光里满是惊恐:

“这是什么意思?这是什么意思!”

她的声音尖厉而颤抖,完全没有了平日里的趾高气扬。

云昭瞥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殷窈儿还想说什么,却被身边的丫鬟扶住了。

那丫鬟低著头,不敢看她,只是默默地扶著她,把她带到一旁。

她的腿软得像两根麵条,几乎是被拖过去的。

所有殷家人都滴完血后,云昭让他们按照业债轻重,分成了左、中、右三个区域。

左边是业债最重的,约莫有七八人;

中间是业债较重的,有十余人;

右边是业债较轻或无辜的,只有黄氏,和方才到了殷府门前、才被叫出来的几个年幼不知事的孩子。

云昭走到殷怜香的尸身旁边。

她左手持镜,右手结印,口中默念法诀。

法诀古老而晦涩,每一个音节都像是从远古传来的迴响,在夜空中迴荡,带著一种说不出的庄严肃穆。

业镜的镜面上,那些密密麻麻的经络纹路开始缓缓流转。

起初只是微微的亮光,像是晨曦初现时天边的第一缕光。

渐渐地,那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盛,从镜面上蔓延开来,如同潮水一般涌向四周。

光芒形成一个巨大的光罩,將左边那七八个人笼罩其中。

那些人顿时惊恐万分,有人想要挣扎逃跑,却发现身体仿佛被无形的力量牢牢钉住,动弹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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