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太子的心性,一旦得到消息,必定会第一时间赶来,想方设法落井下石。

云昭不想让他来得太顺利。如今看来,墨二做得还不错。

殿门大开。

两道人影一前一后踏入殿中。

当先的,是皇后。

她今日著一袭烟紫色宫装,裙摆上绣著大朵的玉兰花,行动间裙裾微动,宛如玉兰花开,嫻雅从容。

身后跟著的柔妃,著一袭月白宫装,衬得她整个人似笼著一层淡淡的雾气。

柔妃眉眼间自有一股楚楚动人的风流情態,本是极美的,只是今日瞧著,嘴唇没什么血色,眉眼间也略显憔悴。

云昭目光在她面上扫了一圈,心中暗暗诧异。

明明前次进宫,她已经帮柔妃调理过身子。

柔妃也答应了——

毕竟孟氏被诛三族,孟崢被凌迟处死,她的大仇已报了一多半,从今往后便不再用那些伤身的毒,而是要好好活著。

怎么才这么些日子,她竟憔悴成这般模样?

而且,以云昭身为医者的经验看来,柔妃面上的憔悴並非偽装,而是实实在在的身体不適。

这就很奇怪了。

不待云昭细想,皇后已盈盈下拜,向皇帝行礼。

皇帝抬眼看她,语气听不出喜怒:“你怎么来了?”

这话听著,有些不大客气。

皇后却神色自如得很,面上不见丝毫尷尬,反而带著几分恰到好处的忧色:

“妾听闻康王殿下中了毒,心中著实不安。

今日这宫宴是妾一手操办的,一应酒水膳食皆出自妾的安排。

妾方才已先行去御膳房查验过,所有经手的厨子、內侍、食材、器皿,皆无任何不妥。

这才稍稍放心,赶紧赶来探望殿下。”

皇帝脸色稍缓,语气也和软了些:

“你倒是有心。不过康王已无大碍,多亏了灵儿这丫头及时出手相助。”

皇后闻言,不由抚著胸口,长长地鬆了口气,隨即含笑望向谢灵儿:

“灵儿姑娘蕙质兰心,果然名不虚传。

本宫早就听人说起过谢阁老这位嫡孙女,说她才貌双全,品性端方,只可惜这些年流落在外,无缘得见。

今日一见,果然是个可人儿。”

她顿了顿,笑意愈深,带著几分调侃,

“也难怪康王殿下念念不忘,非卿不娶了。”

念念不忘,非卿不娶。

这八个字,她说得轻巧,可落进在场所有人耳朵里,却重逾千斤。

康王萧瓛的脸色微微一变。

他急忙站起身,向皇后拱手行礼,动作仓皇得甚至有些狼狈:“娘娘言重了!

儿臣……儿臣惶恐!

儿臣之前……之前提及与灵儿姑娘有婚约一事,其其实是权宜之计!”

他说著,额上竟沁出薄薄一层汗,“实则,儿臣与灵儿姑娘之间,並无婚约这回事!还请陛下、娘娘明鑑!”

他说话时,目光不时瞥向皇帝,那目光里满是急切与惶恐,仿佛生怕皇帝误会什么。

在场所有人的脸色,都微妙起来。

权宜之计。

这四个字从康王嘴里说出来,可真是有趣极了。

萧瓛此前可不止一次说过,谢灵儿与他有婚约在身。

他在宗人府录口供时说过,他敲登闻鼓状告秦王时也说过。

这会儿突然又不认了?

站在一旁的宋志远与荣暄飞快地交换了一个眼神,都在对方眸中看到了某种深深的忌惮之色。

宋志远垂下眼帘,心中暗暗骂了一声:谢縝那老东西,死了足足五年了!没想到埋了这步好棋!

居然捨得把嫡亲孙女送进宫中当妃子!而且还走的是康王的路。

脏,真脏!

但是有效。

宋志远和荣暄在朝中沉浮数十载,跟在当今圣上身边这么多年,最是了解这位陛下的心性。

他是那种,越是別人的东西,越是想要抢到手的心性。

谢灵儿生得像那位,这事说来也不算新鲜。

若她选秀入宫,只以寻常秀女的身份出现在皇帝面前,皇帝就算觉得新鲜,也不一定会起心动念。

毕竟,那位已经死了这么多年!

皇帝也只是每年独自饮几杯蔷薇酿,从未真的去找什么替身。

可偏偏,这谢灵儿初一出现在帝王面前,就是以“別人的未婚妻”的身份。

而那个人,还是他的长子。

越是別人的,禁忌的,本来不该属於他的,越会激起皇帝心底那抹深藏的、连他自己或许都不愿承认的胜负欲!

皇后此刻僵立在殿中,面上的笑容几乎维持不住。

她看看康王,又看看谢灵儿,最后看向皇帝,那目光里满是不解与困惑:

“你说什么?灵儿与你……没有婚约?”

她的声音有些发紧,像是真的被这个消息震惊到了。

“常玉。”皇帝径直打断了皇后的发问,他搁下笔,声音沉稳有力,

“传朕旨意,封谢氏灵儿为元妃,赐居关雎宫。”

元妃,要知道……那位当年的封號,可是元懿皇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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