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定江南(一万八,求票)
“北伐!北伐!”
山呼海啸般的吶喊,再次响彻汴京。
然而,这场拙劣的表演,却通过城內锦衣卫的密报,一字不差地,迅速传到了数百里之外的李万年耳中。
李万年看著慕容嫣然呈上的情报,脸上露出一丝冰冷的笑容。
他將情报递给身旁的陈平和魏方白。
“看看吧,这就是我们的对手。”
陈平看完,抚须冷笑:“跳樑小丑,黔驴技穷。以鬼神之说蛊惑人心,终究是沙上之塔,一推即倒。”
魏方白则是气得浑身发抖:“妖道!妖道误国!竟以如此卑劣手段,愚弄军民,驱使其枉死!此等罪孽,罄竹难书!”
李万年站起身,走到巨大的军事地图前。
他的目光,落在了淮水之上。
“他想玩神仙鬼怪?”
李万年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一种令人不寒而慄的威严。
“那本王,就让他见识一下,什么叫做真正的……天罚!”
李万年决定,不再给赵甲玄任何喘息之机。
他要以雷霆万钧之势,主动出击,一战定江南!
他將手下將领叫回,开了场战事会议。
“赵甲玄以鬼神之说,重振士气,看似军心可用,实则已是饮鴆止渴。”
李万年指著沙盘,声音沉稳而有力,
“这种靠狂热支撑的军队,一旦遭遇真正的重创,其崩溃速度,將远超常人想像。”
“所以,我们下一步的作战目標,不是与他纠缠,而是要以最快的速度,最强的火力,一战击溃其主力,直捣其都城汴京!”
“王爷,末將请为先锋!”李二牛第一个站了出来,战意高昂。
“此战,人人皆是先锋。”李万年微微一笑,隨即面容一肃,开始下达作战指令。
“公输炎,公输淼。”
两位公输彻的弟子立马道:“臣在!”
“我需要你们,在三日之內,將一百门『神威將军炮』,全部运抵淮水前线!並配备最新研製的『三號开花弹』!”李万年下令道。
“王爷放心!”
公输炎自信满满,
“我神机营新建的輜重司,已造出数十辆四轮重载马车,足以承担此任!三日之內,保证所有火炮,连同足够三场大战的弹药,全部到位!”
“好!”李万年满意地点头,这便是工业体系带来的后勤优势。
他看向王青山和李二牛:
“命你二人,统帅十万主力大军,陈兵於淮水正面。”
“任务只有一个:练兵,筑垒,继续摆出要与敌军长期对峙的架势。”
“每日操练之声,要让对岸听得清清楚楚!”
“夜晚营地之火光,要照亮整个淮水!”
“王爷,这又是只看不打啊?”李二牛不解。
“这是为总攻做的最后准备。”
陈平在一旁解释道,
“我军主力集结,声势浩大,足以將敌军主力牢牢吸引在正面,使其不敢分兵。”
“这便为我军的奇兵,创造了渡江的绝佳时机。”
“奇兵?”眾將的目光,都投向了李万年。
李万年神秘一笑,指向了沙盘上,清河口下游五十里的一处河段。
“此地,名为『鹰愁涧』,两岸皆是悬崖峭壁,水流湍急,在常人看来,是绝不可能渡河的天险。”
“正因如此,敌军在此地,必然毫无防备。”
他的目光,转向了林默与孟令。
“林默,你的二十艘『先驱』级蒸汽巡哨船,將是此战的关键!”
“它们强大的动力,足以克服鹰愁涧的急流!”
“孟令,你的三千神机营,將作为第一支渡江部队!”
“本王的计划是,”
李万年的声音,变得无比清晰,
“主力大军在正面佯攻,吸引敌军全部注意力的那一刻,林默的舰队,將搭载孟令的神机营,从鹰愁涧,如同一把尖刀,悄无声息地插入敌军的侧后方!”
“一旦神机营在南岸成功建立阵地,后续大军,將通过蒸汽船,源源不断地输送过去!”
“届时,我军主力正面渡江,与侧后的奇兵,形成两面夹击之势!赵甲玄的三十万大军,將死无葬身之地!”
“妙!此计甚妙!”
“以天险为坦途,出其不意,攻其不备!”
帐內眾將,无不为李万年这大胆而精妙的计划,拍案叫绝。
“具体行动,將在五日之后。”
李万年做出了最后的决定,
“这五日,全军备战!我要让整个北府的战爭机器,都为了这一战而运转!”
命令下达,整个北府势力都动了起来。
无数的粮草、军械、弹药,从后方的沧州、燕京,通过新修的驰道,源源不断地运往前线。
周胜坐镇后方,调度有方,將数十万大军的后勤补给,安排得井井有条,未出半分差错。
就连燕京大学堂的学生们,也被组织起来,成立了“战地服务团”。
负责救治伤员、安抚民心、宣传新政,將战爭的潜力,挖掘到了极致。
五日后,淮水北岸。
清晨的薄雾尚未散去。
李万年身披麒麟宝甲,亲自登上了设在岸边的一座高台。
在他的身后,是一眼望不到头的,整齐排列的北府大军。
在他的面前,一字排开,长达数里的一百门“神威將军炮”,黑洞洞的炮口,已经昂然指向了对岸玄天道的营地。
炮兵总管公输炎,激动地站在炮阵中央,等待著最后的命令。
对岸,玄天道的大营,依旧沉浸在一种虚假的安寧之中。
他们完全没有料到,决战的时刻,会来得如此之快。
李万年举起手中的令旗,目光冷冽如冰。
他看著对岸那片象徵著愚昧与暴政的营地,缓缓地,向前挥下!
“开——炮!”
一声令下。
公输炎猛地挥下手中的红色小旗,声嘶力竭地吼道:“全军!开炮!”
“轰——隆——!”
一百门火炮,在同一瞬间,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咆哮!
大地,在剧烈地颤抖。
天空,仿佛都被这雷鸣撕裂。
一百颗人头大小的,包裹著死亡与火焰的炮弹,拖著长长的啸声,如同流星雨一般,划破长空,狠狠地砸向了淮水南岸!
决战的序幕,就此拉开!
“轰!轰!轰隆隆——!”
当第一轮一百发炮弹落在淮水南岸的玄天道大营时,整个世界仿佛都凝固了。
大地如同被巨人用铁锤狠狠擂动,剧烈地起伏著。
无数道冲天的烟柱和火光,在敌军营地中腾起,仿佛一座座瞬间喷发的火山。
坚固的营寨柵栏,在人头大小的实心弹面前,如同朽木般被轻易撕裂。
巨大的营帐,在开花弹的爆炸中,连同里面正在酣睡的士兵,被炸得四分五裂,血肉横飞。
恐怖的衝击波,夹杂著烧红的铁片和钢珠,形成了一道道死亡的扇面,无情地收割著生命。
“敌袭!敌袭!”
“是雷公发怒了!天塌了!”
玄天道的大营,在第一轮炮击中,就彻底陷入了末日般的混乱。
无数士兵从睡梦中惊醒,还没明白髮生了什么,就被爆炸的气浪掀飞,或者被横飞的弹片切成两段。
他们引以为傲的“神功护体”,他们所信奉的“天尊庇佑”,在这毁天灭地般的钢铁风暴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高台之上,李万年手持望远镜,冷冷地注视著这一切。
“第二轮,急速射!目標,敌军中军帅帐区域!给我把它夷为平地!”
“开炮!”公输炎再次挥下令旗。
经过无数次训练的炮兵们,以惊人的速度,清理炮膛,装填弹药。
“轰——!”
又是一轮齐射。
这一次,炮弹精准地覆盖了秦烈的帅帐周围。
秦烈刚刚从剧烈的震动中惊醒,披著战甲衝出帐外,便看到一颗呼啸而来的炮弹,在他眼前不远处的一座箭楼上轰然炸开。
坚固的箭楼,瞬间化为一团巨大的火球。
“將军!快走!”几名亲卫嘶吼著,扑上来將他死死按在地上。
“这……这是什么妖法?”秦烈趴在地上,感受著大地的颤抖,看著远处那如同炼狱般的景象,整个人都嚇傻了。
这根本不是人间的战爭!这是天罚!是神明才能拥有的力量!
“第三轮!延伸射击!覆盖敌军所有营地!自由开火!”李万年的命令,冷酷而无情。
“轰!轰!轰!”
炮击,进入了最高潮。
一百门火炮,不再追求齐射,而是以各自最快的速度,向著对岸倾泻著死亡。
整个淮水南岸,彻底变成了一片火海。
赵甲玄那用谎言和狂热堆砌起来的三十万大军,其士气和组织度,在持续不断的炮火洗礼下,彻底崩溃了。
士兵们哭喊著,四散奔逃,互相践踏,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所谓的“神兵”,在绝对的死亡恐惧面前,与普通的农夫,没有任何区別。
就在此时,鹰愁涧。
孟令站在“先驱號”的船头,看著远处正面战场那冲天的火光,深吸了一口气。
“到我们了。”
他身旁,林默点了点头,大声下令:“所有船只!『钢铁之心』动力开到最大!目標,对岸!”
“呜——!”
二十艘蒸汽巡哨船,同时拉响了汽笛。
巨大的明轮,在蒸汽机的驱动下,疯狂地转动起来,搅起滔天的浪花。
二十艘钢铁巨兽,如离弦之箭,无视湍急的水流,以一种劈波斩浪的姿態,强行横渡天险!
船上的三千神机营將士,紧握著手中的燧发枪,眼神坚毅。
他们即將成为第一支,踏上江南土地的利刃!
仅仅一炷香的时间,舰队便抵达了南岸。
这里,果然如李万年所料,空无一人。
“登陆!”
孟令第一个跃下战船,冰冷的河水淹没他的膝盖,但他毫不在意。
三千將士,迅速而有序地登陆,並在岸边快速集结,组成了一个坚固的空心方阵。
“林將军,河面就交给你了!”孟令对船上的林默抱拳道。
“放心!”林默大笑,“今天,一只苍蝇也別想从这河上飞过去!”
孟令点了点头,隨即拔出指挥刀,指向內陆方向。
“神机营!前进!”
三千人的钢铁方阵,如同一台精密的战爭机器,开始向著溃散的敌军侧后方,缓缓推进。
正面战场,炮击已经持续了半个时辰。
整个玄天道大营,几乎被反覆犁了一遍。
李万年放下望远镜,知道时机已到。
“传我將令!炮火延伸!掩护主力渡江!”
“李二牛!王青山!”
“末將在!”
“率领你们的部队,给本王……踏平南岸!”
“杀——!”
早已按捺不住的十万北府大军,发出了震天的怒吼。
无数的渡船,从岸边衝出,向著对岸衝去。
李二牛来到对岸后,他高举著那面巨大的“李”字大旗。
隨后將手中的大旗,狠狠地,插进了泥土之中!
“江南!俺李二牛,来啦!”他仰天长啸,声震四野。
北府的大军,如潮水般涌上南岸,向著那些早已被炮火嚇破了胆的残兵败將,发起了最后的总攻。
一场伟大的渡江战役,就此进入了尾声。
而一场对整个江南的征服,才刚刚开始。
——
淮水之战,与其说是一场战役,不如说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赵甲玄號称百万的三十万大军,在李万年划时代的“炮舰协同,立体打击”战术面前,一触即溃。
正面主力被炮火彻底轰垮,侧后方又被孟令的神机营这把尖刀拦腰斩断。
最终,除了主將秦烈带著数千残兵狼狈逃回汴京。
其余大军,或死於炮火,或溺於淮水,或在追击中被斩杀,或跪地投降。
消息传出,整个江南为之震动。
李万年的大军,没有丝毫停歇,以摧枯拉朽之势,席捲江南。
所过之处,州县望风而降。
赵甲玄之前残暴的统治,早已让他尽失民心。
如今,看到李万年这支纪律严明、秋毫无犯,甚至还开仓放粮、救济百姓的王师,他们几乎是簞食壶浆,以迎王师。
锦衣卫的情报人员,更是先一步渗透到各大城池。
他们將赵甲玄坑杀降卒、假造神跡的种种劣跡,编成通俗易懂的故事和歌谣,四处传唱。
“妖道赵甲玄,骗术通了天。符水能点火,死人能復生。骗我好儿郎,去把炮灰当。淮水炮声响,神兵变死光!”
这些歌谣,如同病毒般扩散,將赵甲玄最后一点神圣的外衣,也扒得乾乾净净。
他的统治,从內部开始瓦解。
许多原本属於玄天道的地方官员和將领,眼看大势已去,纷纷派人秘密联繫李万年的大军,献上城池与兵马,以求在新朝中谋得一个出身。
大军行进途中,一处刚刚被接管的县城內。
陈平正带著一群年轻的文士,在县衙內清点户籍,核算钱粮。
这群文士,大多是响应李万年《求贤令》,从各地赶来投奔的寒门士子。
他们没有高贵的出身,却有一腔抱负和实干的才能。
其中一个面容清瘦,眼神明亮的年轻人,做得尤其出色。
他不仅算学精湛,而且对民生吏治有自己独到的见解,提出的好几条安民之策,都让陈平刮目相看。
“萧舒,你过来一下。”陈平招了招手。
“陈大人。”那年轻人,正是从淮南一路北上的萧舒。
陈平指著一份刚刚匯总上来的,关於江南地区土地兼併的卷宗,问道:“你看看这个,有何看法?”
萧舒仔细地看了一遍,眉头紧锁。
“回大人,江南之地,自大晏第三位皇帝开始,土地兼併之风愈演愈烈。”
“玄天道乱政之后,更是巧取豪夺,十室九空。百姓流离失所,皆因无立锥之地。”
“若想长治久安,唯有推行王爷的『均田令』,將土地,重新分到百姓手中!”
陈平满意地点了点头:“说得好。但江南宗族势力盘根错节,推行均田令,阻力必將极大。你有何良策?”
萧舒沉吟片刻,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当以雷霆手段,行霹雳之策!”
他斩钉截铁地说道,
“凡是与玄天道有勾结,助紂为虐的豪强宗族,一律抄家灭族,其田產尽数充公,分予无地之民!”
“再以这些被分到土地的百姓,组建地方民团,保卫田產,对抗那些心怀不满的旧势力!”
“如此,以民制民,恩威並施,不出三月,江南可定!”
“好!好一个『以民制民,恩威並施』!”
陈平抚须大笑,眼中满是欣赏,
“你这个年轻人,有见地,有魄力!等此间事了,我定向王爷举荐你!”
萧舒闻言,激动得躬身下拜。
他知道,自己终於找到了可以一展抱负的舞台。
李万年的大军,势如破竹。
仅仅半个月的时间,便已连下十余州,兵锋直指江南的政治中心——汴京。
这一日,北府军的先头部队,已经出现在了汴京城外。
夕阳下,这座还没辉煌过多久的新都,此刻城门紧闭。
城墙之上,插满了玄天道的杏黄色旗帜。
隱约可见,无数手持兵刃的士兵,在城头来回巡逻。
赵甲玄,这位曾经不可一世的“偽天师”,此时正穿著他那身滑稽的九龙八卦道袍,站在高大的城楼之上。
他的身边,只剩下他最狂热的信徒和最后的嫡系部队。
他看著城外那黑压压一片,一眼望不到头的敌军大营,看著那一面面迎风招展的“李”字大旗,眼中充满了恐惧、怨毒,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疯狂。
他知道,自己的末日,到了。
但他不甘心就这么失败。
他要拉著这座城,拉著这城里所有的人,为他陪葬!
“李万年……”他喃喃自语,声音如同鬼魅。
“你以为你贏了吗?”
“本天师,还有最后一招!”
“本天师要羽化飞升,请动九天神雷,將你和你这数十万大军,一同化为灰烬!”
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个癲狂而扭曲的笑容。
——
李万年的中军大帐,设在距离汴京城十里之外的一处高地上。
他没有急於攻城。
对於一座人口几十万的都城,强攻,永远是最后的选择,那意味著巨大的伤亡和破坏。
“王爷,末將已经探明,城中守军不足三万,且人心惶惶,士气低落。”
“只要您一声令下,我军三日之內,必可破城!”
李二牛请战道。
李万年摇了摇头,指著地图上的汴京城。
“这座城,本王要完整的拿下。”
“城里的百姓,也是我的子民,不能因战火而流离失所。”
他看向公输炎:“炮营准备得如何?”
公输炎拱手道:“回王爷,五十门神威將军炮已在城外布置妥当,隨时可以开火。”
“好。”李万年眼中闪过一丝冷意,“传令下去,从明日起,每日辰时、午时、酉时,三次炮击。”
“但本王不要你们轰击城墙,也不要你们伤及民居。”
他的手指,点在了城中几处高大的建筑上。
“第一天,给本王轰掉城中最大的玄天道场——『太一宫』。”
“第二天,轰掉他的偽皇宫——『紫微殿』。”
“第三天,轰掉他的点將台!”
“本王要让城里的每一个人都看到,赵甲玄所倚仗的一切,在本王的炮火面前,都不过是土鸡瓦狗!”
“本王要让他眼睁睁地看著自己的权威和尊严,被一寸寸地碾碎!”
“遵命!”公输炎领命而去,眼中充满了兴奋。
这种精准打击,更能体现出火炮的艺术。
一场前所未有的心理战,就此展开。
第二天辰时,当第一轮炮弹,呼啸著越过城墙,精准地命中城北的太一宫时,整个汴京城都震动了。
那座耗费无数民脂民膏,修建得金碧辉煌的宫殿,在惊天动地的爆炸声中,化为了一片废墟。
城中的百姓和守军,惊恐地看著那冲天的烟柱,心中充满了震撼。
他们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城外那支军队,拥有著何等神鬼莫测的力量。
他们能精准地打击任何他们想打击的目標,而城墙,根本起不到任何保护作用。
城楼之上,赵甲玄看著自己平日里接受信徒朝拜的道场化为乌有,气得浑身发抖,却又无能为力。
午时,又一轮炮击,將太一宫的残垣断壁,又犁了一遍。
恐慌,在城中迅速蔓延。
而李万年,却在这时,派人將数万份传单,用弓箭射入城中。
传单上,清晰地印著声情並茂的图文,是李万年对全城军民的告示:
“……赵贼甲玄,倒行逆施,天怒人怨。”
“本王奉天伐罪,弔民伐罪。”
“为免伤及无辜,暂缓攻城。”
“凡城中军民,若能斩杀赵贼,或开城投降者,一律既往不咎,更有重赏……”
这告示,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城內的守军將领和官员们,开始秘密串联,商议著自己的后路。
没有人想给一个疯子陪葬。
其中,心思最活络的,便是御史大夫王睿。
他亲眼目睹了赵甲玄的眾叛亲离和最后的疯狂。
这个卖主求荣的投机者,再次嗅到了转换门庭的机会。
他知道,赵甲玄败亡已是定局。
他现在要考虑的,是如何在新主子面前,立下最大的功劳,以保住自己的荣华富贵。
当晚,王睿以巡查城防为名,悄悄来到了西城门。
他通过一个早就被锦衣卫收买的亲信,联繫上了城外的北府军。
……
三日后,夜。
汴京城內,最大的祭天法坛之上,灯火通明。
赵甲玄彻底陷入了癲狂。
他知道自己大势已去,索性破罐子破摔。
他將城中所有他认为“不忠”的官员、將领,连同数百名无辜的少女,全部绑到了法坛之上,要用他们的鲜血,来举行一场所谓的“羽化飞升”大典。
“哈哈哈!李万年!你等著!”
赵甲玄披头散髮,手持一把滴血的长剑,在法坛上狂舞。
“待本天师飞升成仙,便会请来十万天兵天將!將你碎尸万段!碎尸万段!”
法坛下,他最后的数千狂信徒,也跟著陷入了癲痴状態,疯狂地吶喊助威。
整个场面,如同群魔乱舞。
就在赵甲玄举起长剑,准备斩下第一颗头颅,开始他血腥的祭祀时。
“咻!”
一支响箭,拖著尖锐的啸声,从远处黑暗中射来,精准地钉在了法坛的樑柱之上。
“赵甲玄!你的死期到了!”
一声清冷的娇喝,如同炸雷般响起。
紧接著,四面八方,喊杀声大作!
无数身穿黑衣的矫健身影,如同鬼魅一般,从黑暗中涌出,向著法坛衝来。
为首一人,身姿婀娜,手持一柄利剑,正是锦衣卫指挥使,慕容嫣然!
原来,在王睿的策应下,她早已亲率一千锦衣卫精锐,在夜色的掩护下,通过西城门的水门,潜入了城中!
“护驾!护驾!”
玄天道的狂信徒们反应过来,嘶吼著冲向锦衣卫。
一场血腥的混战,在法坛之下,瞬间爆发。
王睿则趁乱,带著自己的人,悄悄地斩断了那些被绑官员的绳索,將他们解救下来。
慕容嫣然的目標,只有一个。
她身形如电,避开所有纠缠,径直杀向法坛之上的赵甲玄。
“妖女!找死!”
赵甲玄看到慕容嫣然,不惊反怒,他自恃武功高强,挥舞著长剑,便迎了上来。
他確实是当世一流的高手,剑法狠辣诡异。
但慕容嫣然,作为顶尖杀手组织的首领,身经百战,武功同样深不可测,至於轻功身法,更是当世顶尖。
两人在法坛之上,瞬间斗作一团。
剑光闪烁,身影交错。
一时间,竟是难分高下。
就在此时,一名跟在慕容嫣然身后的锦衣卫校尉,在混战中,找到了一个绝佳的机会。
他冷静地抬起了手中一个黑色的铁疙瘩。
那是一支李万年特意为锦衣卫配备的,用於近距离刺杀的,短管燧发手枪。
他瞄准了正在与慕容嫣然激斗的赵甲玄。
在等待到一个双方拉开距离的时机后,他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
“砰!”
一声与这个时代的刀剑碰撞截然不同的巨响,在混乱的祭天法坛上突兀地炸开。
火光一闪,硝烟瀰漫。
正准备继续与慕容嫣然激斗的赵甲玄,身体猛地一僵。
他难以置信地低下头,看著自己胸口处那个不断涌出鲜血的窟窿。
那里,他华丽的九龙八卦道袍,被烧得焦黑,一个碗口大的洞,清晰可见。
剧烈的疼痛,瞬间传遍四肢百骸。
他全身的力气,仿佛都被这一声巨响给抽空了。
手中的长剑,“噹啷”一声,掉落在地。
“这……是什么……”
他抬起头,茫然地看著眼前那名手持冒烟铁管的锦衣卫,眼中充满了不解与恐惧。
这个时代最顶尖的武道高手,最终,並非败於更强的武功,而是败给了一颗小小的、呼啸而来的铅弹。
这是时代的碾压,无可抗拒。
慕容嫣然没有给他任何思考的机会。
她抓住这千载难逢的破绽,手中利剑如灵蛇出洞,瞬间如蛇般缠住了赵甲玄的脖子,猛地一抽!
“噗呲!”
利刃划过脖颈。
鲜血止不住的汩汩流出。
倏地!
又是一刀。
慕容嫣然的利剑斩下了赵甲玄的头颅。
这位搅乱江南,荼毒生灵的“偽天师”,就此毙命。
“赵甲玄已死!降者不杀!”
慕容嫣然一手提著赵甲玄的头颅,运起气力,声音传遍了整个战场。
看到自家“天师”的头颅,那些狂热的玄天道教眾,如同被抽掉了主心骨,瞬间崩溃了。
他们脸上的狂热褪去,取而代代的是无尽的恐惧。
“天师死了……”
“快跑啊!”
残余的抵抗,土崩瓦解。
大部分人扔下武器,跪地投降。
与此同时,汴京的四方城门,在王睿等內应的接应下,缓缓打开。
李万年亲率大军,如潮水般涌入这座古老的都城。
战爭,结束了。
李万年进入汴京后,没有急於享受胜利,而是立刻下达了一系列的命令。
“传令王青山,立即接管全城防务,清剿玄天道余孽,但凡有抵抗者,格杀勿论!”
“凡是放下武器者,集中看管,等待甄別!”
“传令陈平,立刻开官仓,放賑粮!”
“在城中设立粥棚,安抚百姓!”
“同时,以雷霆手段,稳定物价,严惩一切囤积居奇、趁火打劫之徒!”
“传令锦衣卫,全城搜捕玄天道核心妖道,查抄其据点,收缴其妖书邪法,务必將其流毒,从根源上剷除!”
一道道清晰而有力的命令,迅速而高效地执行下去。
这座刚刚经歷了动盪与恐慌的城市,在极短的时间內,便重新恢復了秩序与安寧。
百姓们走出家门,看到的是纪律严明、正在清扫街道、帮助百姓的北府军,吃到的是香喷喷的热粥,脸上都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民心,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安定下来。
次日,在原先的汴京府衙大堂。
李万年高坐主位,堂下,是刚刚立下大功的王睿。
王睿跪在地上,姿態恭敬到了极点,他知道,决定自己命运的时刻到了。
“王睿。”李万年淡淡地开口。
“罪臣在!”王睿连忙磕头。
“你两次易主,皆是卖主求荣。”
“第一次,助赵甲玄杀了赵成空;第二次,又助本王,杀了赵甲玄。”
李万年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你自己说,你算是个什么样的人?”
王睿浑身一颤,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他知道,这种时候,任何辩解都是苍白的。
他咬了咬牙,沉声道:“罪臣……是个小人。是个为了权势,不择手段的小人。”
“但罪臣也知道,良禽择木而棲。”
“赵成空倒行逆施,赵甲玄更是疯癲妖道,他们都非明主。”
“唯有王爷,心怀万民,手握天兵,方是天下真正的主人!”
“罪臣虽是小人,却也愿为王爷这等真龙天子,效犬马之劳!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一番话说得是声泪俱下,卑微至极。
李万年看著他,许久,才缓缓地笑了。
“你是个聪明人,也是个有能力的人。”
王睿心中一喜,以为自己赌对了。
“可惜……”
李万年的话锋,陡然一转,
“本王麾下,最不缺的,就是有能力的人。”
“但最容不下的,就是你这种心术不正,毫无忠诚可言的墙头草。”
王睿脸上的喜色,瞬间凝固。
“一个连自己主子都能轻易出卖的人,本王如何信你?”
“更何况……”
李万年的声音,变得冰冷无比。
“你欺压百姓、巧取豪夺,逼良为娼,残害忠良的那一桩桩,一件件,让本王不得不杀你。”
他看著面如死灰的王睿,平静地说道:
“不过,念在你的功劳,本王可以给你一个体面的死法。”
王睿瘫软在地,他所有的野心、所有的算计,在这一刻,都化为了泡影。
他终於明白,眼前这个男人,与他之前侍奉过的所有主子,都完全不同。
在他的眼中,容不得半点沙子。
“来人。”李万命挥了挥手。
孟令上前一步。
“带他下去。”
李万年平静地说道,
“让他,亲眼看一看我的《万民法典》,是如何审判他这种人的。也算是,让他死个明白。”
“是!”
王睿被两名亲卫拖了下去,他没有再发出任何求饶的叫喊,只剩下一片死寂。
处理完王睿,李万年站起身,走出大堂。
他站在台阶上,看著这座已经属於他的城市,远眺著富庶而广袤的江南大地。
淮水已过,江南已定。
接下来,他的目光,將投向更南方的岭南,和那一位让他颇为欣赏的“故人”——镇南大將军,陈庆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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