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公告一出,江湖譁然
许久之后。
西门吹雪手中的剑,那渴望饮血的嗡鸣声,渐渐平息了下去。
他缓缓地,重新坐回了床上。
“好。”
他只说了一个字。
但这个字,却仿佛抽空了他全身所有的力气。
他的骄傲,他的尊严,在这一刻,被彻底碾碎。
“先生果然是聪明人。”雨化田满意地笑了。
他打了个响指。
旁边的小太监,立刻將那个火盆,端到了牢房中央。
“先生,请吧。”雨化田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西门吹雪看著那个火盆,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缓缓地,將自己膝上那柄陪伴了他一生的剑,放进了火盆之中。
他要亲手,烧掉自己的剑。
烧掉自己的过去。
烧掉自己的……灵魂。
从今天起,他不再是剑神西门吹雪。
他只是一个,即將登台表演的,戏子。
翌日,天刚蒙蒙亮。
金陵城,这座已经沉浸在血腥和恐惧中数日的都城,迎来了一件新的,足以让所有人为之震动的大事。
无数的西厂番子和六扇门捕快,走上了街头。
他们不是去杀人,也不是去抓人。
而是在城內所有主干道的墙壁上,张贴一张张盖著玉璽朱红大印的皇榜。
起初,城里的百姓还不敢靠近,以为又是什么杀人的告示。
但渐渐地,一些胆子大的读书人,凑上前去,看清了皇榜上的內容。
然后,整座金陵城,彻底沸腾了!
“快来看啊!朝廷要为民除害了!”
“上面写的,都是真的吗?那个平日里在咱们街区横行霸道的『
第66章:皇榜之下,再无义气
金陵城,炸了。
就因为那一张张贴满大街小巷的皇榜。
“我的天爷!皇榜上说的『过江龙』,不就是前些天在英雄楼喝酒的那个横肉大汉吗?他居然是杀了十三口人的灭门案凶手?”
“还有那个『蝴蝶』!我见过他!长得人模狗样的,前两天还在春风得意楼跟人吹嘘他的风流韵事,原来是个採贼!”
“杀得好!杀得好啊!西厂的大爷们杀得好!这些江湖败类,早就该死了!”
“陛下圣明!陛下这是在为我们老百姓除害啊!”
一夜之间,舆论彻底反转。
前几天,城里的百姓还在私底下议论,说西厂的人杀气太重,手段太狠,像是一群活阎王。可现在,当皇榜將那些被杀江湖人的累累罪行公之於眾时,所有的恐惧都变成了快意。
原来朝廷不是在滥杀无辜,而是在定点清除垃圾!
这一下,百姓们看西厂番子的眼神都变了。虽然还是怕,但那份怕里,多了几分敬畏和感激。
而对於那些还躲藏在阴暗角落里的江湖人来说,这份皇榜,就是压垮他们的最后一根稻草。
第一条,公布罪证,这直接把他们钉在了“乱党”和“罪犯”的耻辱柱上,让他们失去了所有道德和舆论的制高点。他们不再是行侠仗义的江湖好汉,而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第二条,检举揭发者既往不咎,还可领赏。这一条,更是歹毒到了极点。
它像一把最锋利的刀,精准地刺入了“江湖”这个巨人唯一的,也是最致命的要害——义气。
在生与死的考验面前,所谓的兄弟情义,同门之谊,变得一文不值。
金陵城,某处偏僻的宅院。
这里是华山派临时的落脚点。
“师兄!你不能这样!师父他老人家待我们恩重如山,你怎么能……你怎么能为了自己活命,就要把他绑了送去西厂!”一个年轻的华山弟子,满脸通红,对著自己的师兄怒吼。
被他称作师兄的中年汉子,脸上闪过一丝愧疚,但很快就被狠厉所取代。
“恩重如山?狗屁的恩重如山!”他啐了一口,“老东西自己想死,別拉著我们一起陪葬!现在外面是什么情况你不知道吗?皇榜上写得清清楚楚,三日之后,凡是没有路引的,格杀勿论!”
“我们现在就是瓮中的鱉,死路一条!只有把老东西交出去,我们才能换一条活路!”
“你……你这个叛徒!”年轻弟子气得浑身发抖,拔出了长剑。
“叛徒?哈哈哈!”中年汉子也拔出了剑,脸上满是疯狂,“没错!我就是叛徒!我不想死!我想活著!谁挡我活路,我就杀谁!师父也不行!”
“鏘!”
刀剑相交,昔日的同门师兄弟,此刻却为了活命,拼死相搏。
这样的场景,在金陵城的每一个角落,不断上演。
武当派的藏身处,清虚道长的几个徒孙,正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著他,手已经悄悄按在了剑柄上。
少林僧人聚集的院子里,几个年轻武僧看著德高望重的老师叔,也在低声商议著什么。
猜忌、怀疑、背叛的种子,已经在每个人心中生根发芽。
曾经被江湖人奉为圭臬的“义气”二字,在血淋淋的现实面前,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皇宫,武英殿。
朱栢听著贾詡的匯报,脸上带著一丝玩味的笑容。
“这么说,朕的好皇叔,那位武当的清虚老道,差点就被自己的徒子徒孙给绑了?”
“回陛下,是的。”贾詡躬身道,“幸好上官海棠及时赶到,才制止了一场內乱。不过,据西厂安插在他们身边的探子回报,武当派內部,已经离心离德,清虚道长也已经压不住了。”
“呵呵,人心啊。”朱栢轻轻敲击著沙盘,“真是个有趣的东西。”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杀人,太简单了。
他要做的,是杀掉“江湖”这个概念。
他要让天下人都看到,那些自詡侠肝义胆、义薄云天的江湖大侠,在死亡面前,和普通人没什么两样。他们也会恐惧,会自私,会为了活命,毫不犹豫地出卖自己的同伴。
当“义气”这块遮羞布被彻底扯下,江湖,也就死了。
“雨化田那边呢?”朱栢问道。
“回陛下,雨化田已经按照您的吩咐,將西门吹雪和叶孤城,都『请』了回来。”贾詡的脸上,露出一丝钦佩。
这位年轻的帝王,心思之縝密,手段之狠辣,简直匪夷所思。
他不仅要杀江湖人的身,诛江湖人的心,甚至连江湖的“神”,他都要亲手拉下神坛,踩在脚下。
西门吹雪,叶孤城。
这两个名字,在江湖上,就如同神祇一般。
他们是剑道的巔峰,是无数江湖人崇拜的偶像。
可现在,这两个偶像,也成了陛下棋盘上的棋子。
“办得不错。”朱栢点了点头,“让雨化田好生『招待』他们。九月十五的英雄宴,他们可是最重要的角色,不能出任何差错。”
“是,陛下。”贾詡应道,“只是……臣有一事不明。”
“说。”
“叶孤城此人,野心勃勃,据我们查到的线索,他与平南王府暗中有勾结,此次入京,名为决战,实则有行刺之意。陛下为何还要留著他,甚至让他上台?”贾詡有些不解。
在贾詡看来,这种有明確反叛意图的人,应该第一时间雷霆剿灭,以绝后患。
“行刺?”朱栢笑了,笑得有些冷,“文和,你觉得,就凭他,一个白云城主,带著几个不成器的手下,能在这座已经被朕打造成铁桶一般的金陵城里,掀起什么风浪?”
贾詡沉默了。
確实不能。
现在的金陵城,別说是一个叶孤城,就算是十个叶孤城,也闯不进皇宫半步。
“朕留著他,自然有朕的用处。”朱栢的目光,落在了沙盘上那座紫禁城的模型上,眼神变得幽深。
“一个甘心当狗的剑神,和一个心怀不轨的城主。让他们两个,在朕的面前,在天下人的面前,上演一场生死对决。你不觉得,这齣戏,会很有意思吗?”
贾詡心中一寒。
他明白了。
陛下这是要杀人,还要诛心。
他不仅要让西门吹雪身败名裂,更要让叶孤城在绝望中死去。
他要让叶孤城所有的阴谋,所有的野心,都变成一个笑话。
让他眼睁睁地看著自己所有的希望破灭,然后,再亲手斩断他的头颅。
这比直接杀了他,要残忍一百倍。
“陛下圣明。”贾詡低下头,不敢再多问。
这位帝王的心思,深如渊海,他已经有些看不透了。
“对了,”朱栢像是想起了什么,“朕那位好皇叔,现在怎么样了?”
“回陛下,神侯依旧在鸿臚寺驛馆,闭门不出。不过,他派人递了牌子,想要求见陛下。”
“哦?他又想通了什么,要来教训朕了?”朱栢的嘴角,勾起一抹讥讽。
“想见朕,可以。”
“等他什么时候,想明白了自己究竟是姓『朱』,还是姓『江湖』,再来见朕吧。”
朱栢挥了挥手,示意贾詡退下。
大殿之內,又只剩下他一个人。
他看著窗外,金陵城的天,已经彻底亮了。
阳光碟机散了黑暗,却驱不散空气中那股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
一个旧的时代,正在死去。
一个崭新的,完全由他掌控的时代,即將到来。
而他,就是这个新时代,唯一的神。
就在此时,一个西厂番子匆匆走进大殿,单膝跪地。
“启稟陛下,西厂督公雨化田有密报传来。白云城主叶孤城的行踪,已经锁定了。”
夜,更深了。
金陵城南,一处废弃的宅院。
这里曾经是某位告老还乡的官员府邸,如今早已荒草丛生,断壁残垣。
叶孤城一身白衣,独立於荒院之中。
他手中的剑,薄如蝉翼,冷若秋水。
月光洒在他的身上,也洒在他的剑上,人与剑,仿佛融为了一体,散发著一股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孤高与寒意。
他已经在这里,等了三天。
他在等西门吹雪。
可是,西门吹雪没有来。
决战之期,日益临近,整个金陵城却变成了一座巨大的牢笼。西厂的屠刀,悬在每一个江湖人的头顶。
叶孤城不是没有感觉到这股山雨欲来的气息。
但他不在乎。
他是白云城主,是当世的剑道神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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