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6章 问罪吐蕃!
“大都护召见,想必不止为赏鉴之物吧?”
她声音清冷,语调带著异域口音,但汉语已相当流利。
夫蒙灵察微微一笑,挥退左右,厅中只剩他与公主二人。
他亲自执壶,为公主斟上一杯牛奶。
奶香裊裊升起,夫梦灵查也不废话,直言道:“公主快人快语,老夫也不绕弯子,近日,长安有些消息传来,关乎唐蕃两国安寧,老夫思来想去,觉得或该让公主知晓。”
赤尊公主端起牛奶的手微微一顿,抬眼看向夫蒙灵察:“大都护请讲。”
“西南滇地,南詔王皮逻阁,联合当地爨氏,起兵反唐。”
夫蒙灵察缓缓说著,不忘留意著公主的神色。
见她没什么表情,这才继续说道:“他们攻陷城池,杀戮朝廷命官,掳走我大唐子民二十余万。朝廷已发天兵征討。”
赤尊公主面色不变,只淡淡道:“南詔蛮荒之地,不服王化,兴兵作乱,大唐征伐,亦是常理。此事......与我吐蕃有何干係?”
“本也无干。”
夫蒙灵察话锋一转,语气微沉:“然,我军前线將领探知,乱军之中,似有身著吐蕃服饰、操吐蕃口音之人活动,甚或参与指挥叛军象队。长安朝廷,因此颇有疑虑。”
赤尊公主闻言,捏著杯子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下。
她垂下眼帘,看著杯中沉浮的奶皮子,良久不语。
“公主。”
夫蒙灵察见状,刻意放低声音放低,带著几分恳切,也带著几分压力道:“您在西域数年,太子殿下与朝廷,对您及诸位质子可谓礼遇有加。”
“如今西南战事不明,若因些许误会,导致唐蕃再生嫌隙,乃至兵戎相见......恐於公主归国之事,於诸位质子安危,非是幸事啊。”
“归国......”
赤尊公主喃喃重复这两个字,眼中终於泛起波澜。
她抬起头,直视夫蒙灵察:“大都护之意是?”
“太子殿下仁厚,顾念公主深明大义,客居思乡。”
夫蒙灵察字斟句酌:“殿下有言,若公主能修书一封,陈明利害,劝諫赞普与莽布支大相,勿要听信小人挑拨,捲入西南是非,维护唐蕃眼下和睦......殿下感念公主心意,或可考虑,在適当之时,奏请朝廷,许公主......归省故国。”
“归省”二字,用得巧妙。
並非放归,而是探亲,留下了迴旋余地。
赤尊公主胸口微微起伏,显然內心极不平静。
归国,这是她数年来午夜梦回最深的渴望。哪怕只是“归省”,也意味著希望。
可是,这封信......一旦写了,传回吐蕃,会掀起何等风波?
父赞会如何看?
莽布支又会如何应对?
“我......”
她声音微涩,为难道:“我一介女子,身陷此地,言辞微末,即便写信,又能有何效用?况且,大相行事,自有考量,岂会因我一言而改?”
“公主过谦了。”
夫蒙灵察赶忙趁热打铁道:“您乃赞普爱女,金枝玉叶。您的言辞,代表的不只是您个人,更是一种態度。”
“至少,能让逻些城中的贵人们知晓,大唐朝廷愿意沟通,不愿轻启战端。况且......”
他顿了顿,语气更缓:“再者,公主写信,乃是出於维护两国安寧之公心,亦是顾念留在大唐的诸位质子同乡之私谊。”
“於公於私,皆无可指摘。”
“至於莽布支大相是否採纳,那是他的事。但公主的心意,太子殿下与大唐,必会牢记。”
听见这话,赤尊公主顿时陷入了沉默良久。
窗外,龟兹城特有的乾燥风沙掠过庭院,带来远山的气息。
最终,良久之后,她长长吐出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
问道:“纸笔何在?”
夫蒙灵察闻言,忙命下人奉上纸笔.......
......
西域的暗流,流不到长安。
靖元元年的秋天,便在长安的忙碌、西南的僵持、西域的暗涌中,悄然过半。
九月末,西南传来消息。
说是李光弼终於完成了对剑南北部防线的巩固,並初步摸清了爨氏主力的大致分布。
他决定不再等待,命徐平部向滇东核心地带施加压力。
自己则亲率两万精锐,自嶲州南下,直插爨氏与南詔势力交错的咽喉之地——瀘水沿岸。
与此同时,陆林送回了第二份关键情报。
他们设计擒获了三名往来於南詔与吐蕃边境的走私马帮头目。
严加审问后,其中一人终於吐露,他们曾经確实受人所託。
將一批“高原运来的特殊药材和几箱硬片混在了商队中,运往邓賧詔。
而接头人,正是皮逻阁麾下的一名亲信將领。
而指示他们做这笔生意的,则是逻些城某位“贵人”的门客。
隨著这份情报传来,人证、物证,开始形成了链条。
李琚接到这份情报时,正在与李林甫、杨釗商议恩科推迟事宜。
因西南战事,不少士子路途受阻,且朝廷精力分散,原定今秋的恩科,不得不延至明年春闈。
看完陆林的密报,李琚冷笑一声,將报文递给李林甫。
“李相,你看看,这『药材』和『硬片』,分量不轻啊。”
李林甫快速瀏览,老眼中顿时寒光一闪。
他冷声道:“这些东西,虽仍非吐蕃官方明证,但至此,莽布支涉足其中,已是不爭的事实。殿下,是否要藉此向吐蕃发国书质询问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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