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应良按下了暂停键。

他死死地盯著屏幕上那张霍深的侧脸。

霍深为什么会这么做?

以他的身份,以他的性格,去演一个连名字都没有的龙套,当著全国观眾的面,上演一出强吻、被拒、挨耳光的戏码。

董应良关掉了电视。

房间里一片死寂。

他以为自己只是离开去拍了一部戏,可等他回来,整个世界都变了。

一夜无眠。

第二天,董应良顶著两个黑眼圈下了楼。

客厅的茶几上,散乱地放著几份昨天的报纸和杂誌。

他走过去,本想倒杯水,视线却被其中一份娱乐周刊的封面吸引住了。

標题用醒目的红色字体写著——【顶流新星秘密夜会香江大亨,新晋金主浮出水面?】

照片拍得很模糊,像是偷拍的。

可唐樱脸上的笑容,和邓光宗眼里的欣赏,却清晰可见。

董应良拿起那本杂誌,指尖有些发凉。

他將杂誌扔回茶几,发出一声闷响。

心里的烦躁,像野草一样疯长。

他重新打开电视,想看点別的东西来转移注意力。

电视里,正在重播《大燕宫词》的后续剧集。

画面里,是御书房的场景。

唐樱饰演的贺兰氏,已经入宫为妃。

她端著参汤,走到皇帝身后,伸出纤纤玉手,为他按揉著太阳穴。

而那个演皇帝的,是钱宇峰。

董应良看著屏幕里钱宇峰的脸,看著他闭著眼,享受著贺兰氏的服务。

他只是去山里拍了几个月的戏。

怎么一回来,天就变了。

王川、霍深、邓光宗、钱宇峰。

这一个个名字在脑海里像走马灯似的转。

他们好像都成了围著唐樱转的行星。

董应良觉得自己就像个局外人。

他在深山老林里为了那点“艺术追求”吃糠咽菜的时候,唐樱已经在这四九城里编织出了一张看不见的网。

那张网巨大、华丽,却唯独没有他的位置。

屏幕上的光映在他略显粗糙的脸上,显得格外刺眼。

这让他感到一种莫名的恐慌,比深冬的寒风更让他脊背发凉。

他像是被人狠狠打了一拳,却连挥拳的人在哪儿都看不清。

这个世界运转的逻辑,在他离开的这四个月里,被彻底重写了。

那种感觉,就像是他视若珍宝、甚至还没来得及贴上专属標籤的私藏,突然间被摆上了最显眼的展台,人人皆可窥探,人人皆欲染指,且每一个竞爭者都强大到让他感到窒息。

唯独他,成了那个攥著旧船票,被挡在豪华游轮红线之外的路人。

董应良拿起 电话,拨通了那个號码。

嘟声只响了两下就被接起,“哎哟,应良?你这是出山了?”

“那个戏,我接了。”

“真的?太好了!”

“条件只有一个。女主角,我要唐樱。”

电话那头瞬间安静了下来。

过了好几秒,“应良啊,不是哥哥不帮你。你也知道,投资方那边原本想定个……”

“没她,我不导。”董应良打断了他。

对面又是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

良久,听筒里传来声音:“行!我去请!哪怕是三顾茅庐,我也把本子递到她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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