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厚的积雪覆盖了道路,踩上去,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冷空气灌入肺里,又冷又冽,呛得他胸口生疼。

他沿著熟悉的路线,开始奔跑。

身体在机械地运动,大脑却一刻也不得安寧。

他的脚步越来越快,呼吸越来越重,汗水很快浸湿了额前的碎发,顺著脸颊滑落。

他想用这种极致的疲惫,来麻痹自己。

可那个女人的身影,却在他脑海里,越来越清晰。

他停下脚步,撑著膝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白色的雾气从他口中喷出,又迅速消散在冷空气里。

回到家,推开那扇沉重的雕木门。

暖气扑面而来。

他一眼就看到了她。

唐樱穿著一身柔软的米白色家居服,站在客厅的饮水机旁。

她大概也是刚起,头髮鬆鬆地挽在脑后,露出一段优美白皙的脖颈。

她正小口小口地喝水。

这个画面,熟悉得让他心口一窒。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发生了错乱和重叠。

他像是回到了许久之前,母亲生日宴的第二天清晨。

也是这样一个早上。

他也是晨跑回来,一身汗水,推开家门。

然后,也是这样,看到了她。

他记得自己当时是怎么想的。

他想,她又在耍什么招。

他用最刻薄,最伤人的话语,去揣测她,去讽刺她。

“手段越来越高明了。”

“知道死缠烂打没用,就改走我妈的温情路线了?”

然后,她举起了手。

“我,唐樱,在此立誓。”

“从今往后,若再主动纠缠霍深,就让我——”

“眾叛亲离,身败名裂,不得好死!”

那又轻又狠的声音,仿佛还在耳边迴响。

他当时是怎么回答的?

“最好如此。”

“希望你说到做到。”

他得到了他想要的答案。

她也真的,说到做到。

可现在,同样的场景,同样的人。

他站在这里,看著她。

心境,却已是天壤之別。

铺天盖地的悔恨,像潮水一样,將他整个人淹没。

他攥紧了拳,指甲深深陷进掌心,却感觉不到丝毫痛楚。

所有感官都被一种更尖锐,更深刻的悔恨所占据。

他想听她叫他一声“阿深”,而不是那该死的,客气又疏离的“霍先生”。

唐樱喝完水,转过身,也看到了他。

她的动作顿了一下,显然有些意外。

隨即,她脸上露出了一个礼貌而標准的微笑,冲他微微点了点头。

“霍先生,早。”

她的声音,平静无波。

像是在跟一个不算太熟的商业伙伴,打著最平常不过的招呼。

霍深感觉自己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地堵住了。

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著她,放下水杯,从他面前走过,脚步轻盈地上了楼。

从始至终,她都没有再多看他一眼。

就好像,他只是一个杵在门口的,无足轻重的摆设。

霍深僵在原地,浑身冰冷。

他忽然觉得,那天她发下的毒誓,真正应验的人,是他。

他现在,不就是在品尝这种求而不得,肝肠寸断的滋味吗?

这比死,还难受。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其他类型小说相关阅读Mor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