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及,对外宣称我因日夜操劳染病,暂时停止工作,停止接待一切人员。”

“但……他身边的每一扇门、每一条街、每一个能看见他的窗口,都要有我们的人。”

“確保事情发生时候,我们就能够第一时间做出预案,明白吗?”

近藤眼神深邃,吐出一口浊气。

他知道,自己是在进行一场豪赌。

用这种方法,把隱藏著的大鱼给钓出来。

他也想到了最差的结果,即宋致远真的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被刺杀,而自己对於是谁刺杀,仍旧一无所知。

但他自信,毕竟这是自己的地盘。

哪怕隱藏著的夏国特工有通天的本领,想要在这里掀起风浪,也绝不可能!

……

车窗外,京都街道一段段往后退。

武田家的车开得很稳。前车压速,后车跟得不远,护卫坐在副驾驶,腰背挺直,手一直搭在膝边。车內没有人说话,只有轮胎碾过石板路的细响。

陈適靠著座椅,望著窗外。

饭店已经远了。

近藤忠义宣布结案,放人。

这件事从表面看,顺理成章。九条家、武田家、近卫家,再加上海军省在背后拱火,几股压力一齐压过去,特高部就算再横,也得给出交代。

可近藤忠义真是被逼到让步?

陈適不信。

他和近藤接触不多。真正说上话的次数,也就那么几回。可这个人给他的印象很深。

不是大岛平八郎那种蠢横,也不是影山健太那种钻进死胡同的疯劲。

近藤忠义更麻烦。

他像一条藏在墙缝里的毒蛇,不急,不叫,平日里连鳞片都不露。你以为屋子乾净了,伸手去拿东西,他便从暗处探出来,咬在最疼的地方。

这类人不会轻易罢休。

更不会在自己手里还有牌的时候,把桌子掀给別人看。

陈適把饭店里那场通告又过了一遍。

结案太快。

锅甩得太顺。

朴正熙死了,正好能背锅。半岛抗日分子没法开口,正好能背锅。中统特工已经死在船上,正好能背锅。

死人真是好东西。

只要活人肯写,死人能干的事,比活著时多得多。

近藤把明线收了,暗线呢?

他会不会已经把目標换到宋致远身上?

陈適手指在膝上点了两下。

宋致远活著,近藤只要想钓人,宋致远就是最好的饵。表面松,里面紧,甚至故意露几个破绽出来,引人上鉤。

这手段不新鲜。

但好用。

陈適看向车窗倒影。

饭店那张网破了,不代表没有新网。

只不过,网从饭店大厅,挪到了京都城里。

车子拐过一条长街,速度慢下来。

前方出现武田家的宅门。

高墙,黑瓦,门前站著家僕和护卫。门灯已经点起,照在石阶上,连台阶缝里的青苔都看得清。

车停稳。

外面有人拉开车门。

“幸隆少爷,请。”

陈適下车,整了整外套。

门前站了不少人。

为首的,是武田和之。

他穿著羽织,头髮束得整齐,整个人比情报里见到的照片更精神些。见陈適下车,他主动迎上来,步子很快。

“幸隆君,魔都一別,真是许久不见了。”

武田和之握住陈適的手,力道拿得很准,不轻浮,也不生硬。

“这几日让你受苦了。大和丸號那种事,换作旁人,能活著回来已是万幸。你还能救人,家里听了都很佩服。”

陈適笑了笑:“和之兄客气。路上狼狈些,倒还谈不上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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