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元明面无表情。
他目光落在电脑屏幕上。
屏幕上是一个省內颇有名气的经济论坛。
一个帖子被顶得很高。
《警惕地方政府的画饼式基建，透支未来换取政绩不可取，以江州市新规划为例》。
发帖人自称资深城市规划学者。
什么好高騖远，什么不切实际，什么將给地方財政带来沉重负担。
下面跟帖无数，不少人被带了节奏。
孟凡脸色同样难看。
“市长，这个帖子背后肯定有人在推动。我查了发帖人的ip，在省城。而且，里面引用的很多数据，都是我们上报给省厅的方案里的，根本没有对外公布过。”
泄密。
刁难。
舆论攻击。
曲元明抬起头。
“看来，张厅长是给我们上硬菜了。”
他拿起电话，按下了李如玉的內线。
“如玉，通知王睿市长、孙恩宇局长、吴刚局长，二十分钟后，小会议室开会。”
“另外，让孟凡把近期所有和省厅对接工作的流程记录，还有网上的舆论分析，都准备好。”
“对，紧急会议。”
掛掉电话，他看向窗外。
山雨欲来风满楼。
……
市政府一號会议室。
曲元明、李如玉，副市长王睿，財政局长孙恩宇，规划局长吴刚在座。
吴刚还在为项目被驳回愤愤不平。
孙恩宇一脸愁容。
“市长，各位领导，情况……很不乐观。”
“省厅这个季度的公路养护专项资金，到现在还没拨下来，比往年晚了整整二十天。我去问了，对方的答覆是正在走流程。”
“这笔钱虽然不多，但关係到全市几百名养护工人的工资和日常道路维护。再拖下去，恐怕要出问题。”
王睿的眉头锁了起来。
作为分管交通的副市长，他最清楚其中的利害。
“市长，要不……我带队去一趟省城？跟厅里的领导当面匯报一下，解释解释。这里面，会不会有什么误会？”
李如玉摇了摇头，没说话。
她看向曲元明，眼神里是无需言明的默契。
她知道，这根本不是误会。
这是战爭。
“去解释？”
曲元明开口。
“去跟一个已经判了你死刑的刽子手，解释你的脖子有多无辜吗？”
王睿的脸涨红。
曲元明没有看他。
“各位，我们都不要再自欺欺人了。”
“项目审批被卡，財政拨款被拖，网上舆论被引导。三件事，看似毫无关联，但都指向一个地方，省交通厅。”
“张庆山厅长，在用他的方式，告诉我们，江州这盘棋，该由谁来下。”
官场之上，很多事只做不说。
像这样把矛盾直接挑明在內部会议上，需要魄力。
“他想让我们知难而退，想让我们內部分裂，想让江州市民对我们失去信心。”
曲元明继续说。
“他想让我们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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