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手里还提著空篮子,想著说不定能把人领回来,顺道把该领的熟食领了。

到了轧钢厂大门,果然已经放假,大门紧闭,只有旁边小门的值班室里亮著灯。

值班的是保卫科一个姓张的老乾事,认得赵大虎媳妇,隔著窗户看见这一群神色惶急的家属涌来,心里就明白了八九分。

“张同志!张同志!开开门!我们是赵大虎(王建设/李强)家的!我们来问问……” 女人们七嘴八舌地拍著窗户。

张干事慢悠悠地打开小窗户上的气窗,一股冷风灌进去,他缩了缩脖子,公事公办地说:“各位家属,我知道你们为什么来。

赵大虎、王建设、李强等六人,今天下午在厂礼堂聚眾闹事,严重扰乱公共秩序,破坏年货发放,性质恶劣。

经厂领导研究决定,对他们实行禁闭反省,期间不得离开保卫科指定房间。

这是李厂长和林主任亲自定的。”

“张同志,这大过年的,孩子还小,老人也在家等著,能不能通融一下,先让人回来,年后我们再带他去认错……” 赵大虎媳妇扒著窗口,语气近乎哀求。

“通融不了。”

张干事摇摇头,语气不容商量,“厂里有厂里的纪律,他们闹事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家里老人孩子?怎么不想想其他上万工友都等著领东西过年?”

他顿了顿,看著外面一张张绝望的脸,补充道:“领导也考虑到实际情况了。

李厂长吩咐了,人,必须关到年后处理。

但是,允许家属每天送两顿饭,中午一顿,晚上一顿。

另外,保卫科条件简陋,晚上冷,允许家属送点厚被褥和衣服进去,別冻出毛病。

但是,送饭送东西可以,想见面、想领人,不行。

也別在这儿闹,闹也没用,再闹,连饭都不让送了,你们自己掂量。”

这番话,像一盆冰水,把家属们最后一点希望和闹事的勇气也给浇灭了。

领导考虑到了“实际”,允许送饭送衣,堵住了“饿死冻死”的嘴,但又明確断了放人的念想,还警告不准再闹。

软硬兼施,滴水不漏。

几个女人互相看著,眼里都是无奈和一丝怨恨,但更多的是一种认清现实的颓然。

她们知道,厂里既然这么决定了,尤其是李厂长都发了话,再闹下去,恐怕真的连饭都送不进去,自家男人在里面更遭罪。

“那……那我们现在能送点吃的进去吗?他们晚上还没吃……” 王建设媳妇怯生生地问。

“明天开始吧。今天太晚了,已经过了饭点。

明天中午,准时送来,交给值班的人检查登记就行。”

张干事说完,“啪”地一声关上了小气窗,不再理会外面的嘈杂。

家属们在冰冷的厂门外又站了一会儿,最终只能无奈地散去。

回去的路上,没人说话,只有沉重的脚步声和压抑的嘆息。

年货没领回来,男人还被关了,这个年,註定是过不好了。

但能怎么办呢?送饭吧,好歹別饿著。

至於年后怎么处理,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他们心里或许恨林远的强硬,但也不得不承认,自家男人这次闹得,確实不是时候,也不占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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