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搓了搓冻得发红的手,故作沉吟:“唉,这大冷天的……其实吧,家里最近缺点细粮票,你大妈身体不大好,想弄点好米熬粥。你看……”

陈明立刻从怀里掏出粮票,数出够买两条不错活鱼还有富余的量,递了过去:“閆老师,我买两条,您看这些够吗?不够我再添点。”

閆埠贵接过粮票,手指飞快地捻了捻,估摸著分量,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够了够了,都是老邻居,差不多就行。”

他指了指桶里两条大些鯽鱼,“这两条肥,熬汤红烧都好,我给你用草绳穿上?”

“哎,谢谢閆老师!”陈明连忙道谢。

閆埠贵利索地捞起那两条鱼,用早就准备好的湿草绳从鱼鳃穿过鱼嘴,打了个结,递给陈明。

接过鱼,鱼尾巴还在有力气地摆动,陈明心里一块石头终於落了地。

“快回去吧,天冷,鱼离了水久了不好。”

閆埠贵嘱咐道,又看似隨意地问了一句,“林远他们……都挺好的吧?搬了新地方,还习惯?”

“都挺好的,谢谢閆老师记掛。”

陈明含糊地应了一句,知道閆埠贵是想打听,但他不想多说什么,“那我先走了,您也早点回去,別冻著。”

“行,慢走啊!”閆埠贵挥挥手。

看著陈明提著鱼推著自行车的身影消失在通往岸边的斜坡后,閆埠贵才收回目光。

低头看了看自己铁皮桶里剩下的一条稍小些的鯽鱼和一条小鲤鱼。

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飞快地拨起了算盘。

今天不算“空军”,四条鱼,匀出去最大两条给陈明,换来的细粮票够家里过年包饺子了。

剩下这两条,自家留一条小的熬汤,还有一条……他眼神闪烁了一下。

不能带回家,家里人多眼杂,解旷那小子现在心思野得很,万一说漏嘴,或者被来串门的人看见,都是麻烦。

他想起前几天听说,胡同口老孙家媳妇坐月子,缺荤腥,私下里念叨过想买点鱼发奶。

或许……可以“顺路”去看看?

打定主意,閆埠贵开始慢条斯理地收拾渔具。

把钓竿一节节收回,用破布仔细擦乾水渍。

从冰窟窿里提出泡在水里的网兜,里面还有两条一寸的小鱼,是准备自己吃的。

他把小鱼和那条打算出手的鯽鱼一起放进一个垫了湿草的旧布袋里,藏进隨身的破旧帆布包最底层。

剩下那条最小的鯽鱼,则放进铁皮桶,盖上盖子,这是明面上带回家的“收穫”。

收拾停当,他站起身,跺了跺冻得有些发麻的脚,拎起桶和帆布包,又警惕地环视了一下四周冰面。

其他几个垂钓的老伙计还在坚守,没人注意他。

他这才迈开步子,踩著咯吱作响的冰面,朝岸边走去。

他现在身份尷尬。

学校里停了课,学生们“闹革命”,他这样的老教师,成分不算红,又有些“歷史问题”(无非是爱算计、占小便宜,但在此时容易被放大),自然被“靠边站”,不用再去学校。

名义上是“回家学习”、“反省”,实际上就是没了工作和收入,只发基本生活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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