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如同决堤的洪水,互相推搡、踩踏,哭喊声、惨叫声与火焰的噼啪声交织在一起。

有人被绊倒在地,瞬间被后面的人流踩成肉泥;有人慌不择路,一头撞进了旁边未燃尽的火油洼,瞬间被火焰包裹,化作一团火人,在地上翻滚哀嚎。

“都给我停下!”

看著溃逃的士卒,赵延年愤怒的大吼,在命令督战亲兵,接连斩杀数十名逃兵后,才制止了大部队的溃逃。

“停止射击!”

城墙之上,黑甲士卒的箭雨停下,所有镇北军士卒和守城士卒,都静静的看著眼前熊熊燃烧的冲天烈焰。

刺鼻的味道,混合著逼人的热浪,让城墙上的守军也不禁连连后退,完全將白溪城与城外的青禾军大军隔绝开来!

噼里啪啦——

残阳如血,坠向西天的尽头,將天际染成一片浓烈的赤紫。

西城墙下的冲天大火,已足足燃烧了两个时辰,起初那吞天噬地的烈焰,此刻渐渐敛去了狰狞的气焰。

火舌不再疯狂地向上躥跃,而是蜷缩著,舔舐著满地的焦黑残骸,原本高达数丈的火墙,如今矮了大半,跳跃的火光也从灼眼的赤红,转为暗橘色的余烬。

浓烟依旧瀰漫,却不再是遮天蔽日的墨黑,而是化作灰濛濛的瘴气,缓缓向四周飘散。

空气中的焦糊味依旧刺鼻,却多了几分灰烬的苦涩,城墙边的尸山早已被烧作一片焦炭,尸骨与甲冑熔成扭曲的黑块,嵌在焦黑的土地里。

火油烧尽的地方,露出斑驳的血痕,被余温烤得乾结,如同大地裂开的伤口。

四面城墙的火光都已黯淡,唯有西城墙的余火,还在顽强地闪烁。

火焰跳动间,映得城墙上的黑甲士卒身影忽明忽暗,他们手持长枪,依旧肃立如松,只是甲冑上的寒光,被火光染成了暗橘色。

城下的旷野上,青禾军溃逃的痕跡犹在,丟弃的兵刃、残破的旗帜,在余火的映照下,泛著冷硬的光。

偶尔有火星从余烬中溅起,飘向空中,又缓缓落下,如同垂死的流萤。

风掠过旷野,捲起地上的灰烬,打著旋儿,落在城墙守军的甲冑上,落在城墙的砖缝里。

原本沸腾的空气,渐渐冷却下来,只剩下余温烘烤著大地,以及火焰燃烧殆尽后,那令人窒息的死寂。

残阳彻底隱没,夜幕缓缓降临。

西城墙的余火,成了天地间唯一的光源,如同一只疲惫的眼睛,注视著这片被血与火洗礼的土地。

而那片焦黑的废墟,却如同一个巨大的烙印,永远刻在了青禾军的心中,也刻在了这座城池的歷史里。

“回营!”

望著城墙下数千具化为灰烬的尸骸,赵延年脸色铁青,骑著战马,带领著垂头丧气的两万余大军,朝著临时搭建的大营缓缓走去!

“今日一战,城中镇北军精锐尽出,在攻打两日,此城必破!”

落日余暉下,骑在马背上的项延平对著脸色平静的屈平渊说道。

“明日,你亲自去阵前督战,就是磨,也要把那几千镇北军磨光!”

屈平渊眼神冷冽道。

“卑职遵令!”

项延平抱拳点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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