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朗起身走了过去,余光扫过信纸,看到上面开头第一句话也跟著愣了一下。

堪萨斯—內布拉斯加法案並不是南方的胜利,而是奴隶制度崩溃的起点,將本应属於南方的蓄奴州拱手送给自由州。

“这是什么意思?”

他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伸手要从艾奇逊手中抢过信纸,被艾奇逊一把推开。

为奴隶制奋斗了三十年的艾奇逊,绝不可能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迫切地想知道写信的人为什么会这么说。

站在歷史的下游,李桓很清楚堪萨斯—內布拉斯加法案的弊端。

废奴主义者担心的奴隶制侵吞整个花旗国之事,绝对不可能发生。

前往中西部垦荒的移民多数都来自欧洲,这些经歷了工业革命的破產农民,並不像人们想像的一样会支持奴隶制。

由於没有本钱购置奴隶,他们很担心奴隶主会占据过多的土地,使他们再度陷入破產的危机。

如果按照正常的投票结果,接下来所有州都將是自由州。

即便南方州通过加速移民等手段使其中一些成为蓄奴州,隨著支持废奴主义的移民逐渐掌握立法机关,仍可通过拒绝制定保护奴隶主的法律,使奴隶制在事实上无法推行。

更重要的一点,隨著自由州增多,国会中的席位也会逐渐增多,直至呈现压倒性的优势。

“危言耸听。”

艾奇逊勃然大怒,作势要將手里的信撕碎。

“我觉得他说得很有道理。”

布朗拦住了艾奇逊,满脸忧虑地说道:“要不咱们同意重新投票————那样还能缓解南北方的矛盾。”

自从进入十九世纪,英吉利由於工业迅速发展而宣布停止奴隶贸易,奴隶的价格一直在暴涨。

短短五十年的时间里,就由平均两百美元飆升至一千两百美元,超过了整个十八世纪的增涨幅度。

奴隶远远超过了土地的价值,使得许多奴隶主不再使用奴隶耕种棉花,而是像是繁育牲畜一样繁育奴隶。

更有甚者甚至亲自下场操作。

以至於从1830年后,南方奴隶市场出现了大量的混血奴隶。

即便废除了密苏里妥协法案,过高的价格也实际性的阻碍了奴隶制的扩张,间接性的导致本应倾向於南方州的堪萨斯—內布拉斯加法案,成为奴隶制最后的绞索。

“没有意义。”

艾奇逊恢復了冷静,面无表情地摇了摇头。

就像信中说的,其实是不是蓄奴州並不重要,重要的是民眾是否接受奴隶制,並且愿意购买奴隶。

作为密苏里州首屈一指的大奴隶主,他很清楚南方的经济已经危如累卵。

尤其是作为奴隶制重要中心的维吉尼亚州,许多奴隶主为了资產增值,从银行贷款购买奴隶进行繁殖,一旦这些奴隶无法售出,经济將大规模的崩溃。

“咱们总要做些什么?”

布朗眉心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和艾奇逊一样,也是故乡首屈一指的大奴隶主。

而相比以棉花和粮食作为主要收入的艾奇逊家族,布朗的家族已经出售掉大量土地,將获得的资金投入到繁育奴隶中。

艾奇逊看了一眼满脸忧愁的布朗,忽然咧开嘴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

布朗不寒而慄,下意识地和艾奇逊拉开距离。

艾奇逊举起手中的信纸:“我想这个人费尽心思研究奴隶制,不可能只是为了提醒咱们將要遇到的危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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