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行片刻,李云龙见四下无人,便开口道:“赵兄弟,我见你性情爽直,不畏强权,心中甚是欢喜。实不相瞒,我有个山寨,名唤腾龙寨。”
赵游闻言一惊,手中长篙险些脱手:“大哥竟是绿林中人?”
李云龙摆手道:“兄弟莫惊。在下虽占山为寨,却不做那剪径害人的勾当。我寨中俱是有血性的汉子!前些时日,打走官军,怕连累乡邻,带著些被官府诬陷的良民,刚落草不久,这不,出来寻些活路!”
“大哥说的莫不是大榆庄?”赵游回想了一下,隨即面上露出惊奇之色。
“正是那大榆庄!”
赵游恍然大悟,惊呼道:“哎呀!小人真是有眼不识泰山!敢情哥哥便是那江湖上传的的『义薄云天官见愁』!小弟失敬了!”他连忙要放下长篙行礼。
李云龙按住他的手:“兄弟不必多礼。若是日后在这河上遇了什么不平之事,可去孟州城外十字坡上酒店,那里如今是我腾龙寨的產业。”
赵游愣了片刻,忽然道:“哥哥,小弟有一事不明。你我素昧平生,为何將这等机密告知小弟?就不怕小弟是个歹人,去官府告发?”
李云龙仰天长笑:“兄弟,我李云龙看人从不会错!再说了,我要干大事——要替天行道,扫尽这世间一切不平之事!让那些贪官污吏、土豪恶霸都得到应有的下场!遇见你这等不畏强权的好汉,岂能不开口结识?”
这番话,如同一道惊雷,在赵游的耳边炸响!
他听得是目瞪口呆,心神剧颤!
他见过剪径的强人,见过占山的草寇,却从未见过、也从未听过有谁怀著如此惊天动地的志向!
一时间,他只觉得胸中一股热血直衝脑门,先前在江湖上混跡积攒下来的戒备,早已被冲得无影无踪!
“扑通!”
“哥哥!哥哥在上,受小弟一拜!”
赵游听得热血沸腾,当即將长篙往船板上一拋,跪倒在船板上:“哥哥这番话,真乃是振聋发聵!小人在这黄河上漂了十年,见多了官府的黑暗,见多了百姓的苦楚,只恨自己人单力薄,无能为力!今日得遇哥哥,方知天下尚有真英雄!”
“多谢哥哥赏识!小弟赵游,愿追隨哥哥,共襄义举!”
李云龙哈哈大笑,將他一把扶起:“好兄弟!有你这句话,我这趟船就没白坐!”
赵游起身后,面色一正,压低声音道:“哥哥既然如此坦诚,小弟也不瞒您。方才那收『平安钱』的,背后的大船主姓钱名敬。此人原是什么转运司的押纲官,在任时便听说与这黄河沿岸匪盗勾结。后来不知为何放著好好的官不做,辞了官职,在这黄河上做起了船主。”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道:“明面上他是正经生意人,暗地里却与黄河沿岸的水匪勾结更深。但凡不交他『平安钱』的船只,出了渡口便要遭劫!他自己又在官府里有人脉,上下打点得周全,这么多年来,不知害了多少客商,逼得多少船家倾家荡產!我等被他鱼肉久矣,只是无人能奈何得了他!”
“可往日虽也收『平安钱』,不过却没有近几月收得多,小弟想著少些麻烦也就交了,这几月越涨越多,这次又要涨钱,小弟只此一条小船,又载不了多少货,这钱实在担不起,我气不过,才张口骂他!”
李云龙听罢,眼中寒光一闪:“好个官匪一家!这等毒瘤,不除不行!”
“哥哥有何妙计?“赵游急切地问。
他拍了拍赵游的肩膀,沉声道:“不急,这钱敬根基深厚,动他须得从长计议。兄弟,你暂且忍耐。借著行船的便利,给我在沿途船家里留意,看看哪些是有胆气、受过他欺压的好汉子,把他们都记下来。等我从东京回返,定要联络各路英雄,为这码头上的眾家兄弟,討个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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