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妇人先开口道,“你还说呢!要不是前日我拦得快,你就衝上去了!”
“你大哥病死了,老刘家就剩你这一根独苗!我可不想再有丧子之痛!”
“你安安生生娶妻生子,继承我刘家家业才是正道!”
“那石家一走!如今这大榆庄的田產大半都在我家,你若一走,这家业留给谁?”
那刘太公也说道:“你娘说得有理,更何况,跟他走的俱是石家的亲近庄客,你爹我和石太公斗了大半辈子,大仇没有,小怨不断。”
“你若跟著一同去了,难免受排挤!”
刘二郎默声不语,眼中却仍存了一份嚮往。
……
清晨的凉意还掛在草尖,李云龙一行人先向东拾级而去。
山脊在朝阳里背光发灰,脚下的羊肠小路还算平整,石块被来往的脚掌磨得发亮。
初时还有现成的山路可走,越往前,路越窄,林子越密。
高树把枝条交在头顶,光线被切成一道道碎片,蛛丝在眼前拉出银线,松脂的气味越闻越重。
脚下的路被草根绊成窝,偶有露水从叶尖打在脸上,冷得人脖颈一激灵。
又走了半晌,小路也到了尽头,前头是一片乱石与灌木组成的墙。
石义一招手,几个青壮就上去,手持柴刀“唰唰”劈开荆条,先把胸口高的灌木放倒,再砍拦路的粗枝与纠缠的藤蔓。
再遇见粗树拦路,鲁智深走上前去,擎起禪杖一砸,便將其砍作两段!
余下的人挑了担子排成两列,妇孺在后,或背或牵,紧紧跟隨。
走到申时,石太公分辨了下方向,向著李云龙示意。
李云龙带著队伍一折,转而向南,又走了许久就见一片高耸山峰。
石太公口中说道:“过了这里便儘是些低矮山峰,我们便不必再绕远了,就能一路向西直到孟州地界!”
石太公拄著枣木拐,边走边与李云龙说话,声音不高,听著有些虚弱,“我十几岁那年,闹了大旱,连著几个月不落雨。大榆庄儘是山地,存不住水。没法子,只得一桶一桶,从石门沟边的小溪里往上挑。你別看这一路不远,坡陡、石滑,肩窝里磨出血泡,还是得挑。即便如此,地里的庄稼还是死了大半,连苗带穗都焦了,地里裂了口子,养不住人,只能另寻活路。”
他顿了一顿,抬手拨开一枝樺条,“我便下山给商號做了脚夫,怀州、泽州、孟州、潞州,一溜州县用这双脚踩了个遍。脚户干久了,识人、识路、识行情。”
“后来改收药材,上山收黄芪、地黄、柴胡,顺手连蜂蜡、松脂、皮毛都带一担儿下去换钱,山间的各处脚窝、泉眼、小道,自然记在心间。”
他只顾说话没留神脚下,踩到块青石,闪了个趔趄。
李云龙连忙扶住,石太公稳了稳又接著道:“再后来……也是命里该转回来。外头钱攒下些,正碰上庄里有人家搬走,我便將地给收了,到如今,算是庄里头数得上的一户。”
“世事难料,年轻时只道山路艰辛,那时走的冤枉路如今却成了救命的关键!”
石太公半仰著头,陷入回忆当中。
“那是我二十出头,刚不做脚夫,改行做药材生意的第二年。”
“说来也巧,那日我上山时还晴朗一片,正午时分却突然降下大雾!”
“我兜兜转转,就见一处三面环山的谷地,那谷地中有一眼泉水,端的清冽!”
“俗话说有有好水就有好酒!昨日恩公你一说,我便想起此处。”
“此处易守难攻,似青龙口这般关隘足有两三处!”
“山下不远便是孟州官道!”
“选此处落草再合適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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