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上粗使之物,哥哥切莫推辞!只是几双新麻鞋、十来个胡麻烧饼、几斤肉乾、一匣火折。”
李云龙见他情切,伸手接过包袱,“多谢兄弟好意!”
张石又从递过来腋下夹著的匣子。
“哥哥!昨夜喝完酒回家,那刘家老店的父子在我家门口等了许久,只为赔那日惊动哥哥的罪,我私自做主便替哥哥收下,共三十两银子!”
“匣子里还有今早我点卯时,县令差人送来的二百两银子,我特去『便钱务』换做二百贯『会子』,凭这票引,可在京城汴梁的『都亭驛交引库』兑付。”
“免得哥哥路上拿的辛苦!还需贴身收好!”
李云龙一下推回匣子,“这钱我不能收!这本就是张兄弟你应得的,给我干啥!”
“哥哥!你若要到京城开酒坊,岂能缺的了財物?弟弟我颇有家资,只是都在高平县,我正愁如何筹些银钱,送与哥哥。今早县令送来这些银子,正赶了个巧!”
“这些银钱本就是意外之財,全靠哥哥所得,交於哥哥再合適不过!”
“莫要推辞了!若哥哥心中过意不去,权当小弟入股!”
张石不由分说的將匣子塞入李云龙的包袱中。
“若不是哥哥,哪有我今天!哥哥在东京安稳,也一定托人来信,以安我心!”
见张石如此坚决,李云龙也不再推辞,“兄弟,那老哥我就不好意思了!”
见李云龙收下,张石这才停住。
李云龙低声嘱咐了几句操练兵马的话。
张石一一听了,牢记在心,只觉茅塞顿开。
看看日头已自东方透出红光,道上行人渐多,张石开口道:
“二位哥哥上路吧,再停,日头就上来了,沿此路向南,脚程快些,傍晚便能看见个庄子,我帮那庄主抓过贼人,提我姓名便是!”
张石一抱拳,“二位哥哥珍重!”
李云龙回礼,“日后必有相见之日!”
鲁智深也抱拳道,“张家兄弟,你在此处,好生提防那班鸟官。若有哪个撮鸟敢欺负你时,便捎个信去东京大相国寺,洒家便提了禪杖来,与你出气!”
张石点头称是。
“送君千里,终须一別。婆婆妈妈,倒不像个好汉!我二人走也!”李云龙说罢背起了包袱,转身便走。
鲁智深也提了包裹禪杖,跟在身后。
二人头也不回,大踏步便朝著那黄土遍布的官道去了。
张石独自立在原处,望著他二人背影,一个魁梧如山,一个矫健似龙,渐渐没入那清晨的薄雾之中,直至不见。
他立了半晌,方才长嘆一声,口中喃喃道:“哥哥,保重!”
远处晋城县的城墙上,吴县丞將此一幕记在心间,转身回返。
片刻后,晋城县衙內,吴县丞侧立在一人身后,轻声匯报著在城墙上的所见所闻。
这人年纪四十开外,麵皮微黄,身材清瘦。头戴一顶乌纱,身穿一领青綾官服。三綹髭鬚,修剪得整整齐齐;一双细眼,眉宇间自带一股官府威仪,举止斯文。
吴县丞悄移半步,凑近低声道:“相公,可要小人过些时日,寻个由头,做一本状子,递上州府,驳了他那县尉的职事?”
王县令把玩著手中牙牌,眼皮也不抬,只淡淡道:“不必,且由他去。”说罢,略一挥手:“你也下去。”
吴县丞不敢再言,喏喏连声,躬身行个礼,倒退著出了后堂。
帘拢放下,堂中一时寂静,只剩王县令一人端坐。
他將那牙牌在案上轻轻一顿,望著窗外槐影,半晌,自言自语地笑了一声,却不知是何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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