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去吧,莫要让本使失望。”

聂玄锋不再多言,抬手將一枚早已备好的、刻有靖安使字样的玄铁腰牌,凌空掷向陈盛。

“属下遵命!”

陈盛稳稳接住腰牌,入手一片冰凉沉重,再次躬身行礼后,隨即退出內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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庚字营作为直属于靖武司总衙的精锐力量,其衙署並未设在城外,而是位于靖武司总部建筑群的北侧,拥有一片独立的校场与办公区域。

很快,陈盛便领著厉槐生、许慎之等一眾心腹,踏入了庚字营那戒备森严的大门。

闻讯前来接待的,是一位名叫赵长秋的靖安使。

此人约莫三十许岁,麵皮白净,未语先笑,显得颇为活络,在验看过陈盛的腰牌与文书后,脸上立刻堆满了热情的笑容:“原来是陈老弟是从常山县高升上来的?这可真是太巧了,不瞒你说,老哥我的祖籍就在与常山毗邻的清河县,咱们这也算得上是缘分不浅了。”

一边说著,赵长秋还干分熟稔地拍了拍陈盛的肩膀,语气亲热:“以后在庚字营,有什么不明白的,或是需要搭把手的地方,儘管来找老哥我,千万別客气。”

陈盛目光在自己肩头那只手掌上轻轻扫过,脸上亦浮现出恰到好处的笑意:“那日后可要多多仰仗赵兄照拂了。”

“好说,好说!”

赵长秋哈哈一笑,顺势揽住陈盛的肩膀,引著他向內走去:“走,老哥我带你去见见营里其他的同僚,顺便也商议一下你麾下人马的安排,看看是从其他几位小旗那里给你调剂些人手,还是另有安排。”

“有劳赵兄引荐。”

陈盛从善如流,含笑应答。

“哎,陈老弟这就见外了不是?”

赵长秋故作不悦,隨即又压低声音,推心置腹般说道:“你能分到咱们庚字营,那就是自己人,往后咱们兄弟还得併肩子办事呢,老哥我把话说在前头,万一哪天我遇上什么难处,求到老弟你头上,你可不能袖手旁观啊。”

赵长秋此举,倒也並非全然出於算计。

只是陈盛这等新晋的先天靖安使,若能与之交好,乃至结成同盟,在这庚字营四位靖安使各怀心思的局面下,无疑能大大增强自身的话语权和分量。

一路行去,赵长秋颇为热心地为陈盛介绍著庚字营的情况。

营內目前连同陈盛在內,共有四位靖安使。

除他赵长秋外,其余两位一位名叫陆诚,另一位,名曰展福生,不过提及此人时,赵长秋脚步微缓,声音压得更低,带著明显的提醒意味:“陈老弟,待会儿见到那位展副都尉,姿態不妨放得稍稍.....恭敬一些。”

“展副都尉?庚字营內副都尉之位,不是一直空悬吗?”

陈盛眉头轻挑。

展福生若是副都尉,那他是谁?

赵长秋瞥了陈盛一眼,一副“你有所不知”的神情,低声解释道:“展福生虽未得正式任命,但据传.....上面基本已经定了,况且他背后站著的是咱们靖武司的副使,如今庚字营没有主官,营內一应事务,老哥我和陆诚,暂时都以他为首,况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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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此处,赵长秋语气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看著陈盛:“你此刻被分到庚字营,正好凑满了四位靖安使,这岂不是说明,上面已经默许了此事?依老哥看这副都尉的位子,十有八九就是他的了。

日后同衙为官,他便是你我的顶头上司,现在恭敬些总归是没错的,免得日后难堪。”

陈盛闻言笑了笑,没有作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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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算是明白了聂玄锋为何一直压著庚字营副尉的人选不提了,原来是因为这个展福生不是他的人,而且,此人还行事乖张。

连调令都没有下达,便自詡为副都尉了。

简直是没將镇抚使放在眼里。

不过眼下调令未下,一切尚无定数。

陈盛也不点破,只是隨著赵长秋继续前行。

不多时,两人便来到了庚字营衙堂。

刚踏入堂內,两道目光便齐刷刷地投射过来。

一道来自下首座位,那人身形略显清瘦,穿著靖安使官服,带著几分书卷气,目光中带著审视与好奇。

另一道目光,则来自堂上主位一一那里本应是空置的副都尉座位,此刻却大马金刀地坐著一人,其身形魁梧,面容粗獷,眉宇间带著一股毫不掩饰的彪悍之气,尤其那双眼睛锐利如鹰,正自上而下的打量著刚进门的陈盛。

不用赵长秋介绍,陈盛便已知晓,那清瘦书生模样的,应是靖安使陆诚,而高踞上座者,必是那“准副都尉”展福生了。

堂內气氛因陈盛的到来,有了一瞬间的凝滯。

赵长秋见状,连忙上前一步,脸上堆起笑容,打圆场道:“陆兄,展副都尉,这位便是新调任来的靖安使陈老弟。陈老弟,这位是陆诚陆靖安,这位是展副都尉。”

那清瘦的陆诚闻言,立刻站起身,脸上挤出几分笑容,拱手道:“原来是陈靖安到了,失敬失敬,方才正与展兄商议一桩紧要公务,未能远迎,还望陈靖安莫要见怪。”

“陆靖安客气了,公务要紧。”陈盛拱手还礼,语气平淡。

一旁的展福生却佯装不悦道:“长秋啊,这上峰的正式任命还未下来,这副都尉”的称呼,暂且不要乱叫,免得让人听了以为我展某人不识礼数,妄自尊大。”

但他虽如此说,身子却稳稳坐在上首,谁都看得出来他的意思。

“以展副尉的功绩,这是迟早的事儿。”

赵长秋哈哈一笑。

展福生对这番奉承似乎颇为受用,微微頷首,目光这才重新落到陈盛身上淡淡道:“陈盛是吧?既然来了,那就先坐下吧。”

陈盛瞥了一眼,並未当场发难,而是微微頷首:“好。”

既未称呼官职,也未表现出任何谦卑或热情。

这一个简简单单的好字,让堂內气氛陡然一僵。

展福生闻言,微不可查的皱了皱眉头,周围的气氛似乎也在此刻凝固,一旁的赵长秋则赶忙向陈盛使了个眼色。

不过陈盛没有去看他,只是神色平静的缓缓坐在陆诚身侧。

展福生凝视了陈盛片刻,旋即不动声色的移开目光,恍若丝毫没有因此而生怒的意思,转而继续向陆诚安排著庚字营的一些公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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