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筑基武师面前,他尚可凭藉靖武司的身份维持几分体面,但在一位先天强者面前,他可不敢有丝毫托大。

陈盛微微頷首,隨即迈步踏入靖武司大门。

甫一进入,陈盛便敏锐的察觉到此处与外界乃至常山县衙的迥异之处。

从外观看,靖武司衙署古朴低调,甚至不及常山县衙气派。

但內部却別有洞天,空间极为开阔,青石铺地,廊柱森然,布局透著一股冷硬的肃杀之气。

更引人注意的是空气中的味道。

那是一种奇异的混合气息:若有若无的血腥气、清心寧神的檀香,以及一种铁与火淬炼出的凛冽肃杀之意,三者交织,形成一种独特的、令人心神不自觉紧绷的氛围。

沿途所见,皆是身著统一玄色暗纹甲冑的靖武卫,人人步履匆匆,神情冷峻,眼神锐利如鹰,周身散发著久经沙场般的精悍气息。

行走间,陈盛心念微动,再次於脑海中观想那捲【趋吉避凶】天书,昨日其上显现的警示文字,清晰浮现:

【我叫陈盛,当你看到这句话时,我......】

看著上面预示的內容,陈盛嘴角上扬,心中已然有了清晰的应对之策。

不多时,在那名武卫的引领下,陈盛来到一处更为幽静肃穆的內堂之外。

堂额之上,高悬一块黑底金字的牌匾,上书四个龙飞凤舞、力透纸背的大字一“靖武天下”,每一笔每一划,都仿佛蕴含著无形的锋锐与沉重压力,令人望之生畏。

“陈统领,镇抚大人就在堂內,您请。”

引路武卫躬身示意,隨即悄然退至一旁。

“多谢。”

陈盛深吸一口气,迅速收敛心神,將周身气息调整至最佳状態,这才步履沉稳地迈过那道高高的门槛,踏入內堂。

堂內光线稍暗,布局简洁而威严肃穆。而他的则目光第一时间便落在了端坐於上首那张宽大紫檀木公案后的身影之上。

那中年男子身著玄黑色靖武司高级官员制式武袍,袍服之上以暗金丝线绣著一头栩栩如生的咆哮熊黑,象徵著其镇抚使的尊贵身份。

<div>

其面容方正,肤色微深,双眉浓重,透著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此刻正凝神批阅著手中一卷文书,似乎並未察觉到陈盛的进入。

陈盛心中一凛,顿时明白此人便是寧安府靖武司正五品镇抚使—一—聂玄锋!

入堂之后,陈盛並未出声打扰,而是依循官场礼节,悄无声息地行至公案下方一侧,垂手肃立,静心等待。

他很清楚,自他踏入这內堂的第一步起,这位聂镇抚的考察便已开始,任何一丝急躁或不耐,都可能落入对方眼中。

时间在寂静中缓缓流逝。

直到约莫一炷香后,聂玄锋方才放下手中的硃笔,將批阅好的卷宗合拢,置於一旁。

就在他抬头的瞬间,一股无形却磅礴如山岳般的威压,骤然瀰漫开来,充斥了整个內堂,沉甸甸地压向肃立一旁的陈盛。

与此同时,聂玄锋那深沉而威严的目光,也如冷电般扫视过来,伴隨著他听不出喜怒的询问,如同惊雷炸响在陈盛耳边:“陈盛...

“卑职在!”

“金泉寺叛僧善信,据查身怀异宝,最后现身之地,便是你常山县方向。”

聂玄锋语气平淡,却字字千钧:“你於常山任职日久,对此......可知情?”

来了,果然如天书所预示。

陈盛心中凛然,面上却適时地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沉吟”之色,沉默片刻,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方才抬头,坦然迎向聂玄锋的目光,声音清晰而肯定:“回稟镇抚使大人,卑职不但知晓此事,更清楚那叛僧善信....如今何在。”

“哦?”

聂玄锋眼底深处,一丝极淡的诧异飞快掠过,他还以为这年轻人会下意识地遮掩或推諉,却未料到对方竟如此乾脆地承认,並且似乎还掌握了关键信息。

这倒是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何在?”

“此人已於月余之前,被卑职率眾围剿,毙命於常山境內,尸骨.....已无存。”陈盛语气平稳,仿佛在陈述一件再普通不过的公务。

“既已將其格杀,为何不设法遮掩此事?难道......你就不怕本使向你索要那件所谓的重宝”?”

聂玄锋语气陡然加重,威压更甚,如同惊涛骇浪般涌向陈盛。

陈盛身躯挺得笔直,在强大的威压下丝毫不显动摇,凝声道:“在镇抚使大人面前,卑职不敢有丝毫隱瞒,那善信所携之物,据卑职查验,乃是一缕颇为阴邪的红莲煞气”。

若大人需要,卑职愿即刻將其取出,敬献於大人。”

“不敢?”

聂玄锋闻言,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带著几分审视的意味:“可据本使所知,你陈大统领在常山县,行事可是霸道得很,素有常山煞神”之名啊,怎么到了本使面前,就变得如此不敢”了?”

“大人明鑑!”

陈盛神色不变,语气诚恳:“卑职在常山行事略显强硬,实乃情势所迫,非如此不足以震慑地方豪强、扫平水匪祸患,还地方以安寧。

然,在镇抚使大人面前,卑职深知上下尊卑,更感念大人提携之恩,岂敢有半分不敬与欺瞒?”

接著陈盛语气略微停顿,目光真挚地看向聂玄锋,继续道:“不瞒大人,卑职曾蒙聂元流聂校尉赠刀之恩,后又得其不弃,在大人面前举荐,卑职虽愚钝,亦知聂校尉与大人乃是同族至亲。

<div>

大人与聂校尉对卑职恩遇至此,卑职若还心存欺瞒,岂非背恩忘义之辈?”

这一番话陈盛说得情真意切,有理有据,既解释了自身在常山的行事风格,又巧妙地点出了与聂元流的关係,表达了知恩图报之心。

聂玄锋听完,眉头几不可察地轻轻一挑,一时竟有些无言。

心下却是不由自主地生出了几分欣赏之意,怪不得吴匡在举荐信中对此子讚不绝口,观其言行,確有过人之处。

能在自己刻意施加的威压下面不改色,对答如流,且心思縝密,懂得感恩,仅此数点,便已胜过许多所谓的青年才俊。

不过,他面上依旧不露分毫,只是淡淡道:“你倒是个明白人,不过,你能调入靖武司,確实多赖元流举荐之力,至於你本身能力究竟如何,能否当得起这份重任,本使.....尚需观察。”

接著,聂玄锋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有些难以捉摸:“如今武备军那边,正值用人之际,倒是急需像你这般的先天好手,你若觉得在靖武司难以施展,本使亦可为你修书一封,向李將军推荐,想必他必会重用。

你.....意下如何?”

陈盛心中暗笑,若非天书预警,他恐怕真要被这番说辞唬住。

分明是对方不惜代价將自己从武备军抢了过来,此刻却说得像是看在聂元流面子上勉强收留一般。

当即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坚毅”与“恳切”,沉声回应:“镇抚使大人容稟,卑职深知自身修为浅薄,经验欠缺,正值需要沉淀歷练之时,若大人不弃,卑职恳请能留在靖武司內,追隨大人左右。

不过若大人觉得卑职留在司內確有不妥,调往武备军效力,卑职亦绝无怨言,仍对大人感激不尽。”

聂玄锋眯起双眼,仔细打量著陈盛,心中那丝怪异感再次浮现。

这年轻人的应对,实在是过於沉稳老练,句句都仿佛说在他的心坎上,让他挑不出半点错处,反而愈发觉得满意。

“罢了...

"

聂玄锋似是无奈地轻嘆一声,摆了摆手:“既然你心意已决,本使若再强行將你推往別处,倒显得不近人情了,那便..留在靖武司吧。”

“多谢大人成全。”

陈盛脸上立刻浮现出“如释重负”和“感激涕零”的神色,连忙躬身行礼,姿態做得十足。

聂玄锋微微頷首,隨即起身,在公案前缓缓踱步,单手负后,另一只手轻抚短须,眉头微蹙,仿佛陷入了某种艰难的抉择之中。

时而瞥一眼恭立一旁的陈盛,时而摇头,时而沉吟,足足过了半晌,方才仿佛下定决心般,停下脚步,面向陈盛,语气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意味:

..既然你执意留下,又是元流竭力举荐之人,本使便予你一个机会。”

接著聂玄锋略作停顿,目光如炬,看向陈盛:“本使本欲將你暂置七品靖安使,让你安心修行一些时日,不过眼下刚好有一副都尉之职正有空缺,此职位列从六品,但靖武司內竞爭颇大,以你的修为资歷恐难服眾,兴许会有些波折,就看你敢不敢担此重任了。”

陈盛闻言猛地抬起头,眼中瞬间爆发出恰到好处的“惊喜”与“不可置信”的光芒,隨即再次深深一揖到底,声音因“激动”而略显高昂:“卑职飘零半生,出身寒微,蹉跎至今,未尝得遇明主,今日得蒙大人不弃,不以卑职修为低浅,反而委以如此重任。

此恩此德,如同再造,卑职必当竭尽全力,恪尽职守,以报大人知遇之恩。”

万字更新奉上,求月票支持。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玄幻魔法小说相关阅读Mor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