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早晨。

贾瑞昨晚几乎是强硬地把妙玉送进了东厢房,连哄带骗地照顾了一夜,几经天明才把这个小道姑哄睡下。

刚打算小眯一会的时候,门口突然响起了急促的敲门声。

贾瑞连忙起来去开门,冯十八已经带著一眾人在门口等著了。

“瑞哥儿,弟兄们都已经准备好了,就等著你去接亲呢。”

冯十八果真起了个大早,露水还掛在廊下竹叶上,人已带到了。

门口立著七八个青衫小伙,年纪多在弱冠左右,眼神里却有股江湖里的灵动劲儿。

有挑灯的,有抬扛的,有肩上搭著绸绳的。

虽都是金陵城里混江湖的脚色,但听说了贾瑞的事跡,进门一齐拱手:“冯都头使唤,瑞哥儿吩咐就是了。”

贾瑞强打起精神,把人引进堂中。

周嬤嬤早把托盘备下,堂案右角两只红漆小盒压好喜果、礼帖位。

另一边,贾代儒昨夜分点的物件整整齐齐,素纱宫、红绸牵礼、撒豆囊。

旁边还放著喜庆衣物数套,皆是素底暗纹,袖口只滚一道细红,取“喜而不佻”之意。

贾瑞其实是不太愿意处理这种家政事务的,一来他没有经验,二来他实在是不会。

这个时候若是有一个像王熙凤那样的人倒是能省下不少事情,毕竟內宅管理也是一门深奥的学问。

贾瑞家里除了自己就是死读书的祖父和没怎么见过世面的祖母了,想到这里他只好硬著头皮对这群小伙子发號施令。

“抬轿的要四个人,身板最差不多的两对,换上素底滚红边短褂,衣服在那边。”

“清道的要二人,看堂一人,撒豆童这个就看著办吧……”

贾瑞感觉自己指挥得有些不对劲,只好去把周嬤嬤请来,按照外边的礼法包办。

至巳正前后,一切点对完毕。

贾代儒站在天井里,袖口拢得齐齐整整。

贾瑞束好了素暗纹大袍,袖口滚一线细红,胸前別素锦帕,执红绸在手。

冯十八那边也点齐人,把总两名、快手八名、壮丁四名,人人素衫净面,不露半点官气。

到了巳时当正,冯十八喊道:“起——”

清道人一前一后,袖口一振,素旗一晃,巷口便让出一线净道。

这一出门,本想也是要从简做的,但是因为人多手快,气象反倒敞亮起来。

巷口串铃被风拂了两声,清道躬身与行人相让撒豆童到门槛线上才轻洒红豆、桂元,顷刻便有孩童拾得欢喜。

在迎亲队伍到达之前,秦宅的门额朱漆半掩,门簪无声。

但隨著媒妁唱礼,两扇內门缓缓开处,先是一缕沉香沁出,隨后是女眷的细语。

秦邦业著素色长褂立於內埕,向贾瑞略点了点头,道一句:“请。”

穿过影壁,素帘半卷,枝压簇,帘后扶出一人,纤影如柳。

新妇一身絳纱大裳,云肩压金线若隱若现,覆面红帕轻垂,丝纹细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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