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岁阑拍了拍身边的相机包,但这次没有拿出相机,而是从內侧一个隱蔽的口袋里,取出一个用油布包裹的、巴掌大小的东西。

油布里面包裹的是一本边缘磨损严重、纸张泛黄髮脆的铜扣笔记本,笔记本里夹著一张看上去同样年代久远的黑白照片。

她將照片递给夏寧,“这是我曾祖父唐敬亭。百年前屏山镇大规模失踪案中,少数几个倖存下来的外乡人之一。”

照片上,穿著旧式学生装的年轻男子正站在屏山镇老街的背景前,面容清瘦,梳著民国初年知识分子常见的分头,眼含笑意。

唐岁阑轻轻抚过那本笔记本,眼神中流露出一种复杂的情绪,“他把他当时在屏山镇看到的、经歷的一切,全都记录在了这里面。”

夏寧接过笔记本,纸张泛黄乾瘪,但少有破损,看样子这么些年一直保存得很好,笔记本上的字跡清秀,那个年代能写得这么一手好字的人並不多见,想来唐岁阑的曾祖父应该受过良好的教育。

日记的写作年代正是白话文运动初兴起时,因此日记文白掺半,但好在两人都是高中生了,就这么直接看也並不难懂。

“民国八年,七月十五,晴。隨老师与勘探队诸位同仁抵达屏山镇已有三日。当地有条青龙河贯通南北,水势颇丰,四面多山,老师说此地地质构造颇有研究价值,返校后论文有望了。”

“今日无事,和同窗的李君、陆君结伴游览。镇上乡人皆热情,告知我等凡来屏山镇不可不去日见庙一看。那庙坐落山巔,庙宇古朴,別有一番肃穆气象。香客虽少,却胜在清净自然。”

“於主殿外,我等见到一扫洒庭院的少女,素衣布履,虽然是山村中人,但气质出尘,不似凡俗。那少女年纪虽轻,然举止沉静,目光澄澈,令人见之难忘。李君顽皮,为其留影。李君还笑言等照片洗出必赠予她一份。我亦觉此女非凡,只是难以忘怀归难以忘怀,然学务繁重,拜过当地信仰之日巫神后,我等便下山去了。”

读到这里,夏寧看了顾知春一眼,两人瞭然,这多半便是唐岁阑那张一百年前老照片的来源。

“民国八年,七月廿一,阴。连日勘探,颇有所获,老师甚喜,只觉论文有望。只是镇上近日有些奇怪,入夜后便极少人声,犬吠亦稀。询问主人,只说是近来乡下人一向歇得早。”

“民国八年,七月三十,雾。前所未见之大雾!我活这二十多年,还未见过如此大雾。晨起时,三尺之外简直不可辨物。因此老师教今天休息一天,不必外出勘探,倒是因祸得福了。”

“不过我观日见山方向,雾气中竟隱有红光闪烁,伴有低沉异响,非雷非风,简直令人心惊肉跳。老师虽放我等一天假,却严禁我等外出,嘱紧闭门窗,待天气转好,再行勘探。”

“民国九年,八月初五,雾。雾依旧未散,最初几天尚觉欣喜,整日打牌。但整整一周雾气不散,不免人心惶惶。昨晚李君言曾见青龙河有人影蹣跚而上,呼之不应,追之不及,形如鬼魅。陆君笑其眼,我却信其言,因我昨夜亦闻窗外似有脚步拖沓之声......且最近镇上居民,仿佛一夜之间消失了不少,剩下的人家亦是门窗紧锁,问话不答,我等所住人家院落里,鸡犬暴毙更不计其数。”

“民国八年,八月初七,雾。李君自昨夜起便有些异样,常於窗前喃喃个不停,问只说听到雾中有人唤其名,甚为悦耳,似个女人。我与陆君皆以为其因困於此地日久,想女子了,皆劝其静心,堵不如疏,我等都是男子,也不会笑话他。然李君目光始终涣散,答非所问,只反覆说其须去河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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