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说谎，有问必答。
意味著自己必须回答真名——李陌。
而被察觉到不是司机本人，又违反了活人守则，属於必死局面。
“我是……”李陌极其缓慢地回答，大脑飞速运转。
他不清楚不能说谎的判定，如果是以客观事实为参考，他可以说自己是弗西斯；如果是以主观思想为参考，他只能说自己是李陌。
而一旦选择后者，就违反了活人守则最后一条规则；当然，选择前者也会违反活人守则最后一条规则。
一秒钟，就一秒。
头髮顺著脖颈疯长，原本清瘦的身形骤然绷紧，肌肉线条从衣料下凸起，整个人变得极具压迫感。
仔细看，还有数不尽的魔法纹路烙印在皮肤表面。
“我是，弗西斯。”
话音刚落，躯体像是被强行塞进不合身的壳，下一秒又被猛地拽回原位。
顾不得疼痛，李陌强忍著昏沉沉的感觉回到驾驶室，冷汗顺著下頜滴在衣襟上都没来不及失去，在驾驶座位上等待亡灵的最后判定。
“你是……弗西斯，是司机本人……”亡灵站在原地喃喃自语，判定结束，身体一点点淡成透明，最终彻底消失在车灯照不到的阴影里。
时间已经来到了凌晨四点五十五，距离夜班司机守则最后一条，还剩下不到五分钟的时间。
李陌没有托大，立刻启动计程车往车坝赶去。
视线里的道路变得歪歪扭扭，一股强大的意识仿佛要从他的脑海里破土而出，顺著神经往体內的二百零六根骨头爬，每爬一寸，李陌握住方向盘的手指就更抖一分。
“不行…再这样下去……”
“我会死……”
李陌绷紧身体的每一寸肌肉，一边操纵计程车往槐河村车坝驶去，一边竭力与弗西斯的人格对抗。
如今他面对两种必死的情况。
弗西斯被刚才那句亡语刺激，人格甦醒，尝试取代他。
五分钟內正常行驶无法回到车坝，不正常行驶又会违背夜班司机守则，会被路上的亡灵袭击……
颤抖的身体出卖了李陌，仅凭那短暂又脆弱的记忆总量，他根本无法对抗弗西斯。
再这样下去，抵达车坝之前，就会被弗西斯的人格取代。
拼尽全力、绞尽脑汁的生存与变强，最后都给他人做了嫁衣。
“不，我不接受……”李陌咬破嘴唇，腥甜的血瞬间漫过舌尖，不一会儿就染红了方向盘，溅到了手腕上。
亡语，再一次出现，几乎凝聚成珂雅的纯白虚影，温柔地將李陌揽入怀中。
或许，她並不是想要拥抱李陌，而是拥抱即將甦醒的弗西斯……
“我是，李陌！”
在弗西斯人格即將占据他全部意识前，李陌挣扎著喊出最后一声亡语，並在大脑里回忆起全部的生平以及自己原本的样貌。
珂雅虚影隨著弗西斯的人格快速褪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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