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还未亮透,琉球新京的港湾已被晨雾裹得半明半暗。
海风卷著咸湿的气息,拍在码头的青石板上,溅起细碎的水,却冲不散码头上攒动的人影。
三千將士身著玄铁甲,肩扛长枪,正沿著跳板往战船上走,甲冑碰撞的鏗鏘声混著海浪声,在晨雾里滚得很远。
最靠前的三艘铁甲船格外惹眼,船体裹著半寸厚的锻铁甲片,在熹微的晨光里泛著冷硬的光。
船舷两侧各架著数十门铁炮,炮口用红绸裹著,像蓄势待发的猛兽。
居中那艘『新京號』是杜滸的帅船,桅杆上飘著一面鲜红旗帜,旗面绣著『大宋征南』四个金字,被海风扯得猎猎作响。
赵昺的明黄御驾停在码头最高处的观景台上,他身著常服,只在腰间系了块双鱼纹玉带。
晨光落在他脸上,褪去了平日的少年气,多了几分帝王的沉肃。
他望著下方忙碌的兵士,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玉带扣。
昨夜他翻了半宿儋崖的舆图,此刻却只盼著杜滸能少些波折。
“官家,杜將军已在帅船上候著了。”
心悦轻声提醒,她身后跟著两个內侍,捧著个朱红漆盒,里面是赵昺特意准备的帅印和信物。
赵昺点点头,迈步走下观景台,沿著码头的石阶往新京號走去。
石阶两侧站满了送行的官员,文天祥、张世杰、王炎午等人都在,见他过来,纷纷躬身行礼。
文天祥手里攥著一卷粮道图,眉头微蹙,显然还在琢磨粮草调度的细节,想再精確一点,毕竟关乎將士性命。
张世杰则盯著铁甲船的炮位,不时跟身旁的校尉低语两句,怕有疏漏。
快到船边时,杜滸已带著杨家兄弟迎了上来。
杜滸身披亮银帅甲,甲冑领口绣著一圈云纹,那是泉州之战后,赵昺让陆大有打的。
甲片上还留著几处淡淡的刀痕,是前些时间李恆元军和海盗留下的印记。
他见了赵昺,单膝跪地,声音洪亮。
“臣杜滸,叩谢官家信任!此番出征,定取儋崖、下占城,迎回陈大人,不负大宋!”
杨邦宪、杨邦国也跟著跪下,两人手里捧著一卷泛黄的图纸,是他们连夜整理的南海地图。
上面用硃砂標了五指山的溶洞、澄迈港的元军布防,连当地山民常走的小道都画得清清楚楚。
这都是城中商人看到大军集结后,知道大宋要打占城,纷纷送到谢志年那里的情报,兄弟二人连夜整出来的。
“臣等愿隨杜將军赴汤蹈火,为大宋收復失地!”
赵昺上前扶起杜滸,伸手拍了拍他的甲冑。
“杜將军,朕不盼你急功近利,只盼你和將士们都能平安归来。
儋崖多山险,占城的雨林多瘴气,你多听杨家兄弟的建议,他们熟悉岭南地形。”
说著,他从心悦手里接过朱红漆盒,取出一枚狮纽帅印,递到杜滸手里。
“这枚帅印,朕交给你,军中大小事务,你可自行决断,但有一条,若遇绝境,先保將士,再谋战事。”
杜滸双手接过帅印,指尖触到印上的狮纹,只觉得沉甸甸的,这不仅是兵权,更是赵昺的信任,他用力点头。
“臣遵旨!定护得將士周全,早日收復儋崖、占城,为大宋开疆拓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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