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雄英没忘记提醒朱元璋,牛痘接种术也是有死亡率的。
但是和痘疮高达30%,甚至更高的死亡率相比,牛痘接种术的死亡率,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好!”
朱元璋强打精神,努力挤出一丝微笑。
“德璋报奏,民眾徭役负担过重,苦不堪言,请摊丁入亩,改摊派为僱佣,损有余而奉不足。”
朱雄英为推秦瑞上位,不惜將“摊丁入亩”的功劳让於秦瑞。
“摊丁入亩?”
朱元璋终於进入状態。
朝廷税制以农业税为主,辅以商税、盐税、矿税等,核心是田赋和徭役。
徭役分为正役和杂役。
正役以里甲为单位,每十年轮值一次,轮流承担基层公务,如催征赋税、维护治安、
传达政令等。
杂役为临时性徭役,如整修河道、修缮道路、营建宫殿等。
徭役严重加剧民眾负担,致民怨沸腾。
徭役是没有报酬的,所有费用自理。
且存在极大隨意性,摊派全凭官吏好恶,滋生出诸多社会问题。
同样都是徭役,看守仓库和挖河道,完全是两码事。
摊丁入亩后,税率將提高为十税一。
在分派徭役的时候,改分派为僱佣,將增加的成本平摊到田税中,减少了对无地贫民的压榨,更有利於社会稳定,以及人口增长。
徭役即为人头税。
“十税一?”
朱元璋沉吟不语。
前几天还十五税一呢。
现在是十税一。
明天会不会二税一?
不用明天。
朱雄英接手虞衡清吏司之后,对於高档丝绸和瓷器、珠宝等奢侈品,税率已经从之前的三十税一,提高为二税一。
普通日用品,仍然保持之前的三十税一。
和復土均田一样,摊丁入亩同样事关重大,朱元璋没有马上做决定。
转天,朱標离京赴顺天巡视。
武英殿朝会蒋瓛回报,郭桓家中的田亩,和登记在册的一般无二,並无隱瞒。
朱元璋龙顏大悦,赐封郭桓为忠诚伯,加俸1000石。
“臣叩谢陛下天恩浩荡!”
郭桓喜极而泣,起身后怒视赵瑁,双目赤红。
赵瑁两股战战,强自镇定。
“陛下,既然赵尚书忠君卫国,想必是不会藏匿土地的一”
郭桓狞笑,心態转变的速度之快,令人惊讶。
有了爵位,就不再是流官。
忠诚伯之上,还有世袭罔替,於国同休,只要朝廷不倒,永为权贵。
赵瑁既然已经和郭桓撕破脸,郭桓否极泰来,
自然要有怨报怨,有仇报仇。
赵瑁已经意识到不妙,满头大汗,双目无神,身体摇摇欲坠。
“陛下,臣请清查赵尚书家中田亩数量,还赵尚书清白之身。”
郭桓以牙还牙。
赵瑁恍若未闻,面带绝望,身体晃了两晃,突然一头栽倒在地。
“呵朱元璋起身退朝。
回到乾清宫,朱元璋怒不可遏,命蒋瓛继续清查,並且將范围扩大到朝廷所有五品以上官员。
朱雄英心情复杂,不知道是喜是悲。
“郭桓案”果然还是和预料中一样发生了。
但是和原本的“郭桓案”不同,郭桓作为主角,不仅没有身死族灭,反而一跃成为朝廷的忠诚伯,实在是令朱雄英应接不暇。
忠诚!
很好。
虽然武英殿紧急传太医,赵瑁还是没等到太医抵达,居然被活活嚇死。
当晚,刑部尚书王惠迪在家中悬樑自尽。
兵部侍郎王志携一家老小举火自焚。
已被下狱,尚未论罪的前户部尚书赵勉,触壁身亡。
面对接二连三的讣告,朱元璋心情异常复杂。
这些官员都是朱標一手提拔的。
虽然蒋献还没有查实,这些人的行为充分证明了他们不仅清楚的知道自己做了什么,
而且知道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对於这个结果,朱雄英並不意外。
这才哪到哪。
南北榜案中,文官集团红果果的挑战朱元璋的权威,在朱元璋给了改过自新的机会后,依然不思悔改,最终逼得朱元璋不得不大杀特杀。
胡惟庸案和空印案的结果已经证明,在洪武朝不存在“法不责眾”这个潜规则。
这些人依然死不悔改,前赴后继,朱雄英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说他们蠢吧,他们能在科举这个独木桥上等等,这帮人多不是通过科举產生的,而是通过“举荐”入仕。
比如赵瑁。
这些通过举荐入仕的官员,固然可以称得上人才,智商並没有经过科举证明。
“人性经不起考验,必须以严格的制度约束官员的行为,减少法律的灰色地带,让他们有所顾忌,才能儘可能杜绝类似事件不断发生。”
朱雄英为减少阻力,主张摊丁入亩和復土均田这两个工作,应该同时进行。
“復土均田已致民怨沸腾,若再叠加摊丁入亩朱元璋犹豫不决。
“长痛不如短痛。”
朱雄英充分利用朱標不在朝的时间,完成对朝堂的改造。
朱雄英要在最短的时间內將帝国上下拧成一股绳,然后再开启属於明帝国的大航海时代。
海贸只是幌子。
朱雄英的目的是,將明帝国打造成1.0版本的日不落帝国。
南洋诸国使用香料和矿石、名贵木材,交换朝廷的丝绸和瓷器,贸易规则是朝廷制订的。
如果明军把南洋占下,那么香料和丝绸、瓷器,都是朝廷的。
朱雄英的梦想不仅是让明国人都成为地主老爷。
还希望用青瓷,换掉庄户的粗瓷大碗。
用丝绸,代替明人身上的麻布。
让明帝国的龙旗,飘扬在世界每一个角落。
天方?
欧洲?
朱雄英对这些地方没兴趣。
如果可以的话,朱雄英倒是想带著飞龙宫的二代们组一个观光团,前往欧洲文明观猴朱標离京之后的第五天,春和宫传来噩耗,太子妃吕氏暴毙。
朱元璋命人快马加鞭前往顺天追朱標,同时命宗人府治丧。
朱雄英得知消息后,第一时间前往春和宫。
朱雄英刚进门,正在灵前大哭不止的朱允炆和朱允通齐齐衝过来,抱著朱雄英嚎陶大哭。
朱允熥只是哭。
朱允炆却在朱雄英耳边悄悄说:“大哥,母妃是被爷爷派人勒死的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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