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处,是无尽的金红色火焰,火焰中隱约可见一道鸟形虚影——它展开了翅膀。
“朱雀残灵?……甦醒了?!”有散修失声惊叫。
那道虚影透过血晶的“眼”,看向祭坛上的蒙月。目光落下的瞬间,蒙月周身燃起虚幻的金红色火焰!
不是从外焚烧,而是从她体內每一滴血液中迸发而出!
“啊啊啊——!”她发出悽厉惨叫,整个人如被投入熔炉。
庄梦蝶疯了般冲向祭坛中心,却被一股无形力场狠狠弹开。
她撞碎了三面阵旗,口喷鲜血,挣扎著爬起,眼中第一次露出绝望。
“不……不该是这样……阵法推演里没有这一环……”
对岸,雪千寻看著在火焰中扭曲的蒙月,眉头微蹙,右手下意识抬起了半分,却又缓缓放下。
慕白在她身侧低声道:“那是血脉献祭。
黎族纯血者在极端情况下,会引动血晶残片中的先祖残灵进行传承试炼——
但成功率不足万一。她……恐怕撑不过三息。”
顿了顿,慕白也生疑惑:
“庄副殿主不过是想取一粒血晶残片,但这块血晶……
恐怕……事情会有些麻烦了!
难道是……”
他不经意望了一眼南宫安歌站立的方向,又回到雪千寻身上。
雪千寻沉默。
此时,南宫安歌的手已按在剑柄上。林梦茹急切抓住他的手臂,声音发颤:“前辈,你救不了她……”
“小主,切勿轻举妄动。”小虎的声音也急切传来,“或许……还有人能救!”
南宫安歌望向河心。
就在蒙月周身火焰燃至最盛,皮肤开始碳化剥落的剎那——
整条龙血河,活了。
河道的血水冲天而起,在空中凝聚成一只遮天蔽日的巨大手掌!
手掌五指如山峦,掌纹如沟壑,掌心向下,缓缓压向漩涡中心的血晶。
同时,一个古老而威严,不带丝毫情感的声音,从河床深处传来:
“擅动镇河圣物,当诛。”
手掌压下的速度不快,但每落一寸,空间就凝固一分。
蒙月周身的火焰被强行压制回体內,血晶表面的“眼睛”猛然闭合,那道朱雀虚影发出不甘的尖啸,却还是被一寸寸压回晶石深处。
庄梦蝶咳著血,嘶声喊道:“前辈!我们只是——”
“闭嘴。”
声音落下时,手掌已悬在血晶上方三丈。直到此刻,眾人才看清那手掌並非单纯由血水构成——
掌心中央,盘坐著一名灰袍枯廋老者。他双眼紧闭,面容如枯木,但周身散发的气息,让在场所有人感到窒息。细看竟与墟主有几分相似。
龙血河的守护者。
他终於睁开眼。目光扫过之处,河岸所有散修齐齐跪倒——
不是自愿,是天地威压加身,不得不跪。
连南岸的夜游魂都单膝触地,只有雪千寻和慕白勉强站立——
慕白化出一道屏障守护著圣女,但他的脸色已然苍白。
老者的目光最后落在祭坛上。在蒙月身上停了半息,掠过庄梦蝶,然后定在血晶上。
“朱雀血晶,镇河眼,定煞脉,锁残灵。”他缓缓开口,每个字都如重锤敲在眾人心头,“尔等可知,此物一旦离水,龙血河百里煞气將彻底失控?
上游內环的『祖源血池』必將受其反噬污染?葬龙渊每隔二十年一启的规矩,也將因此打破?”
庄梦蝶咬牙,低声下气,施礼解释:“晚辈只取碎片——”
但其眼神难以掩饰自信与狂热。
“碎片?”
老者笑了,那笑容冰冷如万载玄冰。“那就让尔等看看,取『碎片』的下场。”
他抬起枯瘦的右手,对著血晶,虚虚一握。
“咔嚓——”
血晶表面,瞬间布满蛛网般的裂痕!不是破碎,而是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天地之力,从內部结构层面彻底碾碎!
那些裂痕中迸射出炽烈的金红光芒,仿佛在发出最后的哀鸣。蒙月嘶声尖叫,她的血脉正与血晶相连,此刻如遭千刀万剐!
老者五指继续收拢。裂痕加深,光芒更盛,整块血晶残片剧烈震颤,发出濒临崩溃的嗡鸣——
就在它即將彻底崩碎的瞬间,异变再生。
血晶深处,那道被压制的朱雀虚影,忽然爆发出最后一搏的力量!
它没有反抗老者,而是將全部残存之力,注入血晶的某个核心节点。然后——
“轰!”
血晶残片炸开了。但不是粉碎,而是分裂成三块主要碎片和无数细碎光尘。
最大的一块(约占原本一半)径直沉入河底,消失不见。
一块稍小的射向蒙月,被她本能地接住——入手滚烫,流光溢彩。
而最小的一块,仅指甲盖大小,却拖著最炽烈的尾焰,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射向南岸——射向雪千寻。
雪千寻瞳孔骤缩。
这一击来得太快太突然,连慕白都只来得及侧身半步。
碎片已至面门!
就在此刻,时间仿佛凝滯了一瞬。慕白的手,不知何时已挡在雪千寻面前。
他不是去抓,也不是去挡,只是五指微张,做了一个“收”的动作。
那枚炽烈的碎片,在触及他掌心的剎那,光芒骤敛,温度骤降,如倦鸟归巢般轻轻落入他手中。
整个过程寂静无声,快得连许多人都没看清发生了什么。
只有河心的老者,目光第一次真正落在了慕白身上。
两人隔空对视了一息。老者眼中闪过一丝极深的讶异,隨即恢復古井无波。
“有点意思。”他低声自语,而后不再看南岸,转向祭坛。
蒙月已瘫倒在地,浑身焦黑,气若游丝。庄梦蝶跪在她身边,正疯狂往她体內输送灵力。
“血脉共鸣……算尔等幸运!
带著那块碎片,给我滚出龙血河域。”老者声音冰冷,“若再让老夫见到尔等……格杀勿论。”
话音落下,巨大的血水手掌轰然溃散,化作漫天血雨落下。
老者的身影也渐渐淡化,最终与河水融为一体。
河面恢復平静。仿佛刚才那毁天灭地的一幕从未发生。
只有空气中残留的恐怖威压,和眾人惨白的脸色,证明这一切都是真的。
南宫安歌缓缓鬆开剑柄。他的掌心,有一粒微不可察的金红色光尘——
血晶炸裂时溅射出的亿万尘埃之一。此刻正微微发烫,仿佛……还有生命。
“源火尘埃。”小虎的声音带著罕见的凝重,“血晶残片最核心的粒子。
血晶残片需要万年才能凝聚,方才那老者分明是想彻底毁掉,但朱雀一丝残灵在最后关头,將一部分本源之力注入了这些尘埃中……这是它留下的火种。”
南宫安歌合拢手掌,將那粒尘埃收入怀中。
他最后看了一眼远处——
雪千寻正从慕白手中接过那枚指甲盖大小的碎片,低头端详。
她的侧脸在血色天光下,显得格外清冷疏离。然后她转身,带著夜游魂踏雾离去,没有回头。
祭坛上,黎族弟子背起昏迷的蒙月,在庄梦蝶眾人护卫下,踉蹌著消失在浓雾中。散修们心有余悸,也陆续退散。
龙血河重归死寂。但南宫安歌知道,有些东西已经被改变了。
血晶残片最后的反抗,是什么原因?若是因蒙月体內纯正的血脉共鸣还解释得通。
但,为何又选择雪千寻??
如此多人在周围,要说是巧合?
没人会信!
还有老者那深不可测的实力,慕白那轻描淡写的一接……
“前辈,”林梦茹低声问,“我们现在去哪?”
南宫安歌从沉思中恢復清明,锐利的双眸望向河流上游,那里隱约可见巍峨山影。
“蜕鳞谷。”他说,“前面的路总是要走,幽冥殿所谋,总是要弄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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