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煊怒哮,重剑横扫,赤金剑光如火山喷发,瞬断数十锁链。
然更多锁链前仆后继,更可怕的是——那十六名黑衣死士动了。
他们分作四组,每组四人,结成四座小型杀阵,自四方同时扑向残余赤金卫。
此非缠斗,而是屠杀。
每一黑衣死士皆悍不畏死,配合无间,出手狠绝。
而赤金卫阵型已破,心神受创,还须抵抗锁链侵蚀,根本无力招架。
“噗!”
“啊——!”
惨叫迭起。一弟子双腿被三道锁链缠缚,正欲挣扎,淬毒短刃已自影中刺入后心。
另一弟子挥剑逼退二人,却被第三人自顶门一掌拍碎天灵。
不过十息,十五赤金卫精锐已倒十二。余下三人浑身浴血,背靠背勉力苦撑。
金煊疯了。
他双目赤红,周身赤金光芒燃至几近透明,立道境威压毫无保留地爆发!
重剑每挥,皆带起一片犀利的金色风暴,所过之处锁链崩碎,死士退避。
但鬼面修士根本不与他硬撼。
“变阵——
『百骸缚灵,煞锁天罡』!”
血色巨网再度变幻。锁链不再强攻,反如蛛网层层缠绕束缚,开始疯狂抽取阵中所有人的灵力与生机,乃至……道基本源。
金煊每断一根,便有十根缠上。
每进一步,皆须付出惨重代价。
更致命的是,他还须分心护持那三名倖存弟子。
“峰主……別管我们了!”一名浑身浴血的弟子嘶吼,“衝出去!告知宗门……有內奸!”
“住口!”金煊一剑斩碎三道偷袭锁链,嘴角已溢鲜血——
非是负伤,而是灵力透支、心神耗损过度之兆,“赤金峰从无弃同门於不顾之规!”
然,他心中明镜般清楚:如此下去,所有人皆要葬身於此。
幽冥殿此番布下的,是一局无解死棋:
以整条百骸廊为基的天地杀阵,十六名死士精锐,再加赤金卫內叛徒……
这绝非临时遭遇,而是精心策划至少二十载的绝杀。
目的明確至极——不惜代价,將紫云宗此行名义探宝、实为维序的赤金峰主力,永葬百骸廊。
远处,南宫安歌与林梦茹尽收眼底。
林梦茹的指甲深掐入掌,鲜血淋漓。她几欲衝出,然理智告知:
以她当下修为,衝出去不过是多一具尸骸。
“主人,看那处石碑……”
小虎意念忽急促传来,“上有玄机……非是文字,而是一道『缝隙』的坐標。”
南宫安歌猛然转头,看向百丈外一块残破古妖石碑。
“幽冥殿改造百骸廊布阵,必引动地脉煞气。这般强改地势,正常路径皆被封死——”
小虎语速飞快,“主人你看,前方左右两侧:左边是血煞笼罩的肋骨摺叠区,此刻已有阵纹蔓延;
右边是绝壁深渊,无路可走。若想继续深入內环,百骸廊本是最佳通道。但廊道已成杀阵,硬闯必死。”
南宫安歌目光一扫,果然如小虎所言——所有绕行路径,皆被幽冥殿提前封死。
“但有例外。”小虎话锋一转,“天地之道,强改地脉必有反噬。杀阵运转越烈,地底积压的煞气就越狂暴。
为免煞气反衝毁阵,幽冥殿必留一处『泄压口』——將多余煞气引向某处排出。那石碑镇压之地,正是泄压口所在!”
南宫安歌眼中精光暴闪:“泄压口能做什么?”
“泄压口非为生门,而是阵法的薄弱点。”
小虎拼命催动魂力,好似灵犀附体,意念急促,“此刻杀阵全力运转,余煞堆积,泄压口已被撑至极限!
若能刺穿它,便可撕开一条短暂通道,强行跃过百骸廊!”
“只有九息!”灵犀意念传来,“泄压口极不稳定,九息后便会闭合!”
南宫安歌眼中精光暴闪。
他毫无犹豫,一把抓住林梦茹手腕:“隨我来!”
“可金师叔他们——”
“救不得!”
南宫安歌声冷如刀。
林梦茹死死咬唇,鲜血自齿间渗出。她最后望了一眼在血色巨网中浴血苦战的金煊与那三名弟子,泪水终夺眶而出。
但她点头。
二人如两道青烟自颅骨掩体后掠出,贴廊道边缘最深阴影,朝石碑方向疾射而去。
“哦?尚有两尾小鼠。”鬼面修士瞥见他们,却未在意——
在他感知中,那二人不过中天境修为,与螻蚁无异。
他此刻全心皆繫於金煊。
“金峰主,何必徒劳?”鬼面修士悠然道,“这百骸血煞阵,我等足足布了二十载——你可知这意味著什么?”
金煊一剑斩碎三道锁链,喘息抬头,眼中几乎滴血。
“意味著你们紫云宗有人,自上回开启时,便已在为我等行方便。”
鬼面修士笑道,“否则,我等岂能在你等眼皮底下,悄改整条百骸廊?”
“是……谁……”金煊嘶声问。
“待你死了之后……我自会烧纸相告。”鬼面修士笑容一冷,“时辰差不多了——该了结了。”
他双手印诀猛然合拢!
血色巨网爆出刺目血光,所有锁链骤然收紧!
那三名倖存赤金卫弟子齐声惨叫,被锁链生生勒断浑身骨骼,化作三团血雾。
“不——!!!”金煊发出野兽般的咆哮。
他周身赤金光芒燃至极致,整个人如化一轮金阳。
重剑高擎,剑身之上密麻古符尽数亮起——那是紫云宗传承,不到生死关头绝不轻动的禁术。
“赤金禁法·焚身斩道!”
他要燃尽己身立道境道基,斩出玉石俱焚的一剑!
就在此剑將出未出之剎那——
百丈外,石碑前。
南宫安歌的手掌按上冰冷粗糙的碑面。
非是以目视,非是以神察,而是將全部心神,沉入石碑深处,沉入百骸廊地脉之中。
他“见”到了。
见到那密布整条廊道的血色阵纹。见到阵纹流转间,那一丝微不可察、几被彻底掩盖的“断点”。
见到石碑正下方三尺地脉深处,一道仅容一人通过、正在缓缓闭合的“生门”。
“九息!”小虎再次警示,“生门每次只启九息!”
南宫安歌毫无犹豫。
他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於碑上,同时右手並指如剑,將“寂灭”剑意催至极致,朝石碑正下方三尺地面,狠厉刺下!
“破!”
地面无声裂开一道缝隙。
非是普通裂痕,而是一道深不见底、散著微弱空间波动的——通道入口。
“走!”南宫安歌一把將林梦茹推入裂缝,自身紧隨其后。
於身形消失的最后一瞬,他回头望了一眼。
他见金煊那一剑终於斩出——赤金剑光如开天闢地,斩碎小半血色巨网,十六名死士中有三人被剑光波及,当场化为飞灰。
但金煊自身,亦如断线纸鳶倒飞而出,重重撞上岩壁,浑身浴血,气息萎靡至几近熄灭。
他见鬼面修士虽亦被剑光重创,左臂齐肩而断,却挣扎爬起,望著金煊方向,发出嘶哑笑声。
他见剩余死士缓缓围向金煊。
而后,裂缝闭合。
黑暗吞噬一切。
九息后。
南宫安歌与林梦茹自另一端裂缝跌出,落在一片生满暗紫色苔藙的岩地上。
身后裂缝彻底消失,仿佛从未存在。前方是一条通往更深处、散著古老苍凉气息的狭窄通道——
那是百骸廊尽头,亦是通往內环之向。
林梦茹瘫坐於地,浑身颤慄,泪水无声滑落。南宫安歌默立其旁,望向身后已不可见的战场方向。
赤金峰主力,全歿。
峰主金煊,生死未卜。
而这一切,仅因紫云宗有內应,暗中配合幽冥殿。
还有葬龙墟,也有人参与其中!
葬龙渊这潭水,比他们所想,更深,也更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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