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来你与贏家渊源不浅。

说说看……

你是他看中的外姓弟子,还是他未过门的外孙女婿?”

南宫安歌哭笑不得:“前辈说笑了。我与庄主外孙女只是挚友,来此只为修炼心境。”

“哦?只是挚友?伯益何时变得如此大方?

『风波谷』可非什么人都能来,即或族內子弟也要千挑万选,才有资格在此修炼......”

南宫安歌方才明白:贏伯益带他来“风波谷”,已是將他视同族人。

他心中感激不已,后悔自己急功近利,把事情搞砸了。

“愣著做什么?时间可不多了!”

南宫安歌恍然醒悟。

错了就错了,重头再来便是。

是继续铸造地阶宝剑,还是再试天阶?

铸造天阶宝剑似乎太难......

宝剑断裂的剎那,对他的心境终究產生了影响。

犹豫片刻,他心中还是不服。

他喃喃自语:“总该试试,若不行再抓紧铸造地阶宝剑。”

他又取来剑胚开始煅烧捶打。

此刻他的心境比初时强了许多,外界干扰不復存在。

风声、虫鸣鸟叫声都已消失,唯有捶打声在脑海中迴响。

淬火入冷泉……

热气冷气交织,升起一团迷雾。

忽然间,他听到了父母的声音,两道虚影在眼前浮现。

父母含笑望著他:“安歌长大了,怎么还不来看我们?”

他心中一颤,只听一声脆响,剑胚再次断裂......

南宫安歌猛然惊醒,知道这是幻觉,坚定自语:

“我知前路还长,只是走得急了些。父亲、母亲,你们等著我,我定会找到你们。”

父母满意地点头,缓缓消散......

那团冷热交织的雾气也隨之散去。

他重新取来剑胚淬炼。

內心深处压抑已久的情绪释放出来,他眼中闪烁著更加坚定的光芒。

每一锤都蕴含著浑厚的力量,剑身在捶打下越发密实......

淬火入冷泉。

热气冷气再次交织,又升起一团迷雾。

古丽米娜忽然现身:“你怎么还不回来看我?”

接著雪千寻也走了出来:“我们本就不是一路人,最好永不相见......”

又是一声脆响,剑胚再次断裂!

如此反覆多次,地上已散落十余柄断剑。

南宫安歌一声大吼,终於停了下来。

“为什么?”他望著满地残剑,满面愁容......

“原来是为情所困......

哈哈哈......

终究年少啊!”

那道苍老的声音再次传来,带著几分幸灾乐祸。

南宫安歌寻不到说话的老者,心中怒气迸发,一道气浪向四周席捲而去......

但这道气浪仿佛撞上了一道无形屏障,不过扩散数丈,便消散得无影无踪。

“若是人人都因心中不快便肆意发泄,这风波谷早就被夷为了平地。

连直面內心的勇气都没有,还谈什么修炼心境?

难与不难,全在一念之间。

铸剑即是铸心,凡事过犹不及!

道理如此浅显,难道还要他人来教吗?”

这番话如惊雷贯耳,他猛然忆起贏伯益的教诲:

“心境抵达何等境界,方能铸造何等境界的剑。原来癥结在我自己。”

他盘膝静坐,闭目凝神,努力平復纷乱的思绪。

潭水本无波,风过自然静,

既知因风起,何须扰凡心!

动静一如,性天朗彻,止水即活水……

(心境第二层“止水之境”,第三重:湛。)

夕阳西沉,皓月东升。

南宫安歌从未如此沉静过。

回想这一路,凭藉百谷的天材地宝所蓄能量不断突破,更多是在感悟中成长,却少了真正的磨礪。

当年面对高出两个境界的阿姆雷,为护叶老师与叶孤辰而拼死相救;

在林家为护外祖父,不知天高地厚硬接紫衣女子一击;

可现在,竟连直面幽冥殿的决心都弱了几分。

这仅仅是境界的不足吗?

原来自己可以为身边人不顾生死,守护自身反而少了勇气。

自己都护不周全,又如何保护他人?

天空中飘起濛濛细雨,炉火在雨幕中渐趋微弱,几近熄灭。

南宫安歌却浑然未觉,继续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

雪千寻又为何不辞而別?不正是为了护自己周全吗?

当自己无力自保,反要在意之人捨身相救时,那才是最无力的时刻。

內心的傲气、勇气与决心在那一刻已然崩塌,只是自己始终不愿正视罢了。

这些时日的沮丧颓唐,根源正在於此。

(凝之如冰,澄之如镜,湛之如空——能止之水,毕竟是谁?)

隨著沉思渐深,一道微光再度在南宫安歌周身流转。

此刻他將內心诸多未曾梳理的情绪一一摊开审视,心境渐渐明朗起来。

路要一步一步走,事要一件一件做。

唯有固守本心,勤修不輟,才是根本。其他诸事强求不得,顺其自然,终会水到渠成。

就在炉火即將熄灭的剎那,南宫安歌周身的光晕骤然匯聚,激射而出。

炉火重新燃起,跃动的火苗映亮他沉思的面庞。

南宫安歌猛然睁眼,眸中神采奕奕,似有所悟。

他腾身而起落在炉前,伸手一招,一柄新的剑胚飞入炉中。

“再来!”

淬火入冷泉。

冷热交织的雾气不再幻化任何身影,剑胚完好无损。

还未及露出惊喜之色……

天空中突然雷声轰鸣,道道闪电划破夜空,一场雷阵雨即將来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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