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余日后。
太行山脉深处,一座无名高峰之巔。
一座小木屋孤零零地佇立在悬崖边缘,仿佛隨时会被天风吹落。
冥辰静立屋外,等待了良久。
“小蝶!”他终是轻声呼道。
木门吱呀一声推开,庄梦蝶走了出来,眼神带著几分疲惫。
她声音轻柔地问:“都办妥了吗?”
冥辰嘆了口气:“叶三哥,找到了……但並不完整。『天机之意』……也並不完整。”
庄梦蝶惊讶地追问:“怎么会这样?”
冥辰回道:“叶家兄弟本是孪生兄弟。我想问题或许出在这里。”
庄梦蝶本就醉心於秘法、秘术,即刻明白过来:“孪生纠缠,意识相连,『神殿使者』的『意识本源』被意外分离!”
她旋即问道:“叶二哥,现在何处?”
“死了!”冥辰道,悲切而无奈。
庄梦蝶遽然暴怒,一声厉啸,磅礴气浪席捲开来!
峰顶树木应声折断,连附近流云都被震得如海浪般翻涌不息。
“如何是好?……殿主若是怪罪下来,我该如何是好?”
庄梦蝶从未如此恐惧过。在她心中,殿主如同梦魘,令人畏惧却又无法逃离。
“小蝶……”冥辰有些无奈,声音却柔和许多,“原本还有一线希望……但,也许……这就是命吧。若真无路可走,我们何不……寻一处与世隔绝之地,过几天安稳日子?”
“不可!”
庄梦蝶既恐惧又慌乱,却並未失去理智,怒声吼道,“我的大仇还未报!”
她猛地抓住冥辰衣襟,眼神充满了急迫与期盼:“你说还有一线希望?是什么?快说!”
“叶三哥在南宫安歌身上觉察到了『天机之意』的气息。他怕自己无法逃脱,便將自己体內那部分『天机之意』也传给了他!”
他无奈嘆息道,“可惜,南宫安歌带回了『天机』,却成了必死之人!”
他將叶三哥送至那处古老宅院,听寒老说起,殿主已下令除去污染“天机”之人!
“此话当真?”庄梦蝶原本充满怒气的眼神忽然舒展开来。
“天意!你说一切都是天意,这不就是天意吗?”
她竟哈哈大笑起来,“南宫安歌还没死!我取精血时出了点问题。下个月圆之夜,才是他的死期!”
冥辰颇感意外,日常幽深的眼神也遽然有光。眼见还有转机,他柔声道:“小蝶,可找到了取下精血的法子?”
庄梦蝶终於恢復常態:“应该快了。我在古籍中寻得方法,只是需炼製些法器辅助。”
冥辰心下稍安。只要庄梦蝶无恙,他所做的一切便值得。至於对错,如今已不重要。
庄梦蝶语气也柔和了些:“我还要专心炼製法器。圣女已到北雍城,你早些回去,看看她有何指示。”
冥辰虽不舍离去,但仍听从庄梦蝶吩咐,仔细叮嘱一番后,转身飞驰而去。
庄梦蝶目送他离去,眼神复杂难陈,终是恢復坚毅返身回屋。
北雍城,那处地牢。
小虎又一次吸乾了“赤诚灵胚”上匯聚的灵气,无奈嘆道:“小主,本尊这个法子是不错,就是太慢了!”
维持法阵运转的灵气磅礴浩大,似乎还受到某种保护。
小虎目前尚无能力直接吸取,只能依靠“赤诚灵胚”这一特殊存在作为媒介。
只是“赤诚灵胚”一天一夜才能完全恢復。这微不足道的灵气流失,法阵也没见有什么变化。
持续了几日,小虎是吃得爽快,对於脱险依然看不到希望。
南宫安歌心中暗想:“难道,我真的要死在这里了吗?”
小虎却开始抱怨:“哼!不听老人言!让你猥琐发育偏不听,现在看你如何收场!”
南宫安歌望著手腕暗淡的第八片瓣,只能一声嘆息。
此刻,雪千寻已在客栈住了十多日,足不出户,整日在客房內冥思苦想。
眼看半月已过,月圆之日越来越近,她却仍未想出万全之策。
若不顾一切救出南宫安歌,势必与幽冥殿彻底决裂。义父的怒火她亲眼见过,无人能挡。
若去求义父放过他,並非全无可能,但万一失败,救他的最后希望也就破灭了。
雪千寻走到窗前,望著天边明月,心中默念:明月啊明月,你能否慢些变圆?
最好一直这般残缺!
天地如此之大,为何我竟困於此地,毫无办法?
她不禁回想:明明义父的人杀了养父,为何自己还跟隨他这么多年?
虽然义父私下除掉了那人,但她自己清楚,那不过是为了笼络她的一种手段。
难道是出於恐惧?还是只为有个依靠?
她其实心知肚明——並非恐惧,也非寻求依靠。
她自己心中一直存有寻求仙途的念想。
这道执念在她幼小知事时就有,与生俱来。
义父通天之能,还有他的远见卓识,才是令她愿意留在幽冥殿的根本原因。
……
正当雪千寻沉思之际,忽然传来“砰砰砰”的敲门声。
她心中一凛:自己在北雍城並无相识之人,暗卫就在附近,会是谁来敲门?
她急问道:“是谁?”
“姐姐,我是你的故乡人。得知你到了北雍城,特来拜访……”
门外传来一个女子的声音,听起来年纪不大,十分动听。
“故乡人?”雪千寻暗吃一惊,自己何来故乡人?
但听声音是一女子,心下稍安,还是打开了房门。
门外站著一位十三四岁的少女,身著浅紫色长裙,容貌极佳,笑容甜美,眼神清澈如晨露,肌肤白皙无瑕,宛如玉琢。
只是她满头银白长发格外醒目,左右髮髻各有一缕紫发盘绕,腰间还挎著一个精致的布包。
“你是……”雪千寻望著少女,只觉似曾相识,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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