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虚云艎无声滑行,船舱內,月无漪凝神静气,纤纤玉指稳持刻刀,正於那方质地温润的【金玉盘】上,依著《玄灵阵图》的轨跡,勾勒第一笔基础阵纹。
她的动作优雅而精准,带著一种抚琴时的韵律感,仿佛不是在鐫刻死物,而是在弹奏一曲无声的守护之乐。
凌觉在一旁並未閒著,他將得自三溪城库藏的十数件物品陈列开来。
这些物件虽不似【渡虚云艎】的那般惊天动地,却也宝光內蕴,各具特色。
有蕴含阴煞之气的冥铁;有触手生温,能安定心神的暖魂玉;有香气四溢,生机蕴藏的血玉太岁;有沉重异常、色如暗夜的玄重石;还有几瓶氤氳著不同色彩与气息的灵液、丹丸,以及若干成色极佳的金锭与灵珠。
月无漪虽专注於手中刻刀,但听了凌觉的话,也不由微微惊讶。
她手中刻刀不停,只是轻声问道:“这是为何?难道这幽冥之地,也如人世一般?”
凌觉拿起一块冥铁在手中掂量,点头道:“月大家聪慧。幽冥之地,也就是三途地界虽说出入不便,但其实也是有需求的。在此地,无论活人还是魂魄都只能停留十四天,十四天不离开的话必然被三途河吸引,沉入其中化为鬼灵。”他语气平静,仿佛在討论一件寻常的买卖,“不过,却有一法能够让魂魄多停留一段时间,那便是与无肠道尽头的傀货郎交易。”
他拿起那块暖魂玉,感受著其中散发的温和能量,对月无漪道:“比如这块【暖魂玉】在傀货郎那边便能换取魂魄旬余滯留的时间。所以,这一类的宝物在这三途地界是硬通货,想要顺利从三途地界离开,即便熟门熟路,也必须要支付一定代价才能离开。”
月无漪困惑不减,继续问道:“三途地界经常有人来吗?”
“倒不是经常,一般魂魄想要和傀货郎交易,用的都是三途地界原本之物,但大多伴隨著无数凶险。所以这种同样可以与傀货郎交易,由活人带进来的阳世宝物,便成了交易的香餑餑。”
“原来如此……”月无漪手下刻画的阵纹微微一顿,抬眸看了他一眼:“所以,凌公子並非漫无目的收集財物,而是在为这趟幽冥之行,儘可能多地准备『盘缠』?”
“可以这么理解。”凌觉坦然承认,“不过最初我並没有打算从这里离开,奈何事情出了变化,万般无奈之下便只能走这条路了。不曾想,倒是遂了月大家的意,当真是世事无常啊。”
“你说的变化,是晏知閒的突然失败吗?”月无漪好奇问道。
这是整个三溪城事件中,她唯一不理解的地方。
“没错,这是我怎么也想不通的地方,怎么可能有人安排后手只安排一个?而且还是……”凌觉有些无奈。
月无漪深以为然:“確实有诸多不合理之处。若是换成我行此大计,后续安排至少也要一主三副四个方案才行。怎么可能一个祭品没准时到就失败?”
“为什么是四个?”凌觉有些好奇。
月无漪停下手来,认真回道:“因为这刚好能覆盖一个计划的关键风险点,又不会因计划太多拖垮执行、耽误决策或暴露漏洞。至於为什么不多安排一些……安排后手越多,投入的资源也就越多,经过的人手也就越多。这也会增加暴露的风险,若是刚好被敌人知晓后手之一,从而反推出计划薄弱点,那岂不是作茧自缚?况且一个计划,若真需要无数后手策应,那岂不是本来就漏洞百出?为什么还要执行?”
凌觉点点头,比较认可她的看法。
换成是他也不会准备太多的备用方案,主要是计划赶不上变化,他主打一个隨机应变。
不过从月无漪这番话中,也能窥见她这个人的做事风格——如何在有限的资源下,最安全、最有效地达成目標。
和凌觉的想法类似,正常来说这种老狐狸不可能弄容错率这么低的计划。
祭品没有准时到就失败?开什么玩笑!
“除非……”凌觉突然想到了一种可能性,“除非是全城戒严,把他的所有安排与后手都打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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