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选择正面迎击。
她的脚尖,在虚无的空中轻轻一点,整个娇小的身影,便如同没有丝毫重量的羽毛,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违反了物理常识的角度,瞬间切入了一具兵马俑的攻击死角。
那具兵马俑的反应极快,回手一戈,带著撕裂空气的厉啸,横扫而来,试图將她当场腰斩。
林月见不闪不避。
她手中的长剑,自下而上,划出了一道冰冷的、没有任何烟火气的银色弧线。
剑锋,並非是斩向那坚硬的戈身。
而是极其精准地、轻轻地“点”在了戈刃与戈柄连接处的、那个极其微小的“概念节点”之上!
没有金属碰撞的巨响。
甚至没有任何声音。
只有一声极轻微的、仿佛气泡在空气中破裂时的“啵”声。
下一秒,那柄由无数歷史碎片强行构成的、看起来坚不可摧的青铜长戈,从中断裂!
它的前端,瞬间化作了漫天飞舞的、如同萤火虫般的光点,彻底消散了!
林月见斩断的,不是这件武器本身。
而是维繫著这柄武器“存在形態”的那个最核心的、最根本的“概念”!
紧接著,她欺身而入。
手中的剑刃,如同一道银色的、无法被捕捉的闪电,瞬间在那具兵马俑的身上,划过了七个截然不同的节点。
那七个节点,分別对应著构成这具兵马俑的“力量”、“形態”、“速度”、“武器”、“防御”、“指令”、“存在”这七个核心概念的锚点。
那具兵马俑的所有动作,戛然而止。
隨后,从那七个被林月见的长剑精准斩断的节点开始,它那由歷史碎片构成的身体,像是被风化了千万年的岩石一样,寸寸崩解。
最终,彻底地、化为了虚无。
这个集优雅、精准、致命於一体的、“概念解构”式的恐怖剑技,让在场的所有人,包括身经百战的王建国在內,都看得目瞪口呆。
赵红缨更是忍不住吹了声响亮的口哨,大声地、毫不吝嗇地讚嘆道:
“酷毙了!冰块脸!回头教教我!”
在混乱的战斗中,陈实通过【真实频道】,捕捉到了一个极其诡异的细节。
那些兵马俑的行动指令,单调而冰冷,只有“守护”、“清除入侵者”这几个简单的词汇。
但偶尔,他会从这些冰冷指令的间隙之中,捕捉到另一丝极其微弱的、截然不同的女性信號。
那声音,充满了无尽的痛苦、哀求与一丝……不甘的质问。
她在反覆地、绝望地,呼唤著一个名字。
“……建国……为什么……”
“……为什么……是你……”
这个惊人的发现,让陈实心中巨震。
他立刻通过单线加密频道,將这个发现,告知了正在指挥战斗的王建国。
王建国的身体,猛地一震。
他那张饱经沧桑的脸上,瞬间闪过了一丝极度的痛苦与挣扎,连指挥的动作,都出现了短暂的停顿。
为了维持对整个战场的精细“聆听”,和对王建国的单独通讯,陈实的精神消耗极其巨大。
他的额头上,冷汗淋漓,脸色也变得异常苍白。
一直默默地跟在他的身后的云梦,再次伸出了她那纤细的手。
隔著几厘米的距离,用自己那柔和得如同月光般的精神力,如同春风拂过湖面一般,为他轻轻地拂去了精神层面那些因为过度消耗而產生的“疲惫”与“尘埃”。
一股清凉而舒適的感觉,瞬间传遍了陈实的全身,极大地缓解了他那紧绷的神经和剧烈的头痛。
这个极其温柔、也极其体贴的小动作,被另一边刚刚结束了一场战斗、正在持枪警戒的赵红缨和林月见,尽收眼底。
赵红缨那好看的眉头,微微地蹙了起来,眼神中闪过了一丝毫不掩饰的不爽和警惕。
而林月见,则默默地移开了自己的视线,但她握著剑柄的修长手指,却收得更紧了。
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在这一刻,下降了好几度。
无形的修罗场,再次悄然展开。
在眾人的合力之下,第一波由歷史残渣构成的兵马俑守卫,很快就被尽数清除。
但他们还来不及喘一口气。
档案室的更深处,传来了更多、更密集的、令人牙酸的重组声。
在浓重的阴影之中,一排排更加高大、甲冑也更加完整的兵马俑的轮廓,缓缓地浮现了出来。
它们那空洞的眼眶之中,燃烧起了如同鬼火般的、冰冷的青铜色火焰。
连成一片,如同地狱深处,那片翻涌不息的鬼火之海。
而在那片鬼火之海的中央,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之中的那尊商代兽面纹铜方鼎,鼎身上那狰狞无比的兽面双眼,猛地亮起了与那些兵马俑如出一辙的、冰冷无情的青铜色光芒。
真正的战斗,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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