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玉容惘然阶前客,禁苑深寻解语花
四只猫,就这么直接从正门走了进去。
宽阔殿堂內,陈设华贵。
紫檀木的桌案,描金的博古架,墙上掛著的名家字画……无一不透著奢华。
正中央,身著华服的女子坐在案前,手执狼毫,在书写著什么,眉头微蹙。
静姝公主,萧玉锦。
当今圣上號为“文帝”,名为“萧渊”,膝下有三位皇子,却唯独最宠爱这位静姝公主。
静姝公主在坊间的名声不错,据说心性纯善。
不过流传最广的,是公主在十七岁那年曾隨圣驾出行,途经山路时,马匹受惊,竟连人带车跌入悬崖。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公主已然香消玉殞之时,却没想到,她竟从山崖下走了上来,除了些许擦伤,便毫髮无损。
自此,坊间皆传,静姝公主乃是上天庇佑的有福之人。
隨著四只猫缓步走进大殿之中,萧玉锦听见动静,抬起头,便见到了四只猫,脸上闪过了一丝诧异。
她放下了手中的笔,对候在一旁的宫女说道:
“你们都先下去吧,我想自己静一静。”
“是,公主。”
宫女们应声退下,殿门被轻轻合拢。
萧玉锦朝著里屋的臥房走去,陆然跟著三只猫,熟门熟路地跟了进去。
萧玉锦坐到床边,打量著三只猫,以及最后跟进去的陆然。
老刀也没有废话,开门见山地说道:
“大姐头,灵溪出事了。”
它將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个清楚。
一旁的胖橘也没閒著,跑过去蹭萧玉锦的手腕。
萧玉锦似乎早就习惯了他这模样,隨手从床头的小匣子里摸出了几条小鱼乾,扔到了远处,显然是让他別在这里烦人。
胖橘顿时喜笑顏开,吭哧吭哧地跑到角落,啃起了小鱼乾。
听著老刀的敘述,萧玉锦的眉头越皱越紧。
待老刀说完,她静坐片刻,像是在思考著什么。
半晌,她缓缓开了口:
“我出宫一趟,亲自去看看吧。”
说著,她的目光便落在了陆然的身上。
陆然也早就发现她瞥了自己好几眼。
“他……是什么来路?”萧玉锦问道。
老刀解释道:
“他叫陆然,是灵溪的朋友。这次灵溪的异状,就是他最先发现,主动来寻我们的。”
萧玉锦的眼中闪过一丝审视与怀疑:
“我说的话都忘了么?灵溪那丫头单纯,容易信人,你们也跟著犯傻?”
“呃……”老刀语噎了一下,连忙补充道:
“灵溪先前说过,陆然曾救过她一命,所以我想……他应该是信得过的。”
萧玉锦的心思显然全在苏灵溪的身上,也没再说什么,只是默认了。
不一会儿。
五只猫便从殿內跃出,攀上了墙头,朝皇城外奔去。
萧玉锦也是一只通体雪白,不带一丝杂毛的猫儿。
皮毛光滑如绸缎,在阳光下泛著淡淡光晕,也是一双异色的眼瞳,与苏灵溪如出一辙。
一蓝一金。
顾盼之间,透著雍容与华贵。
不愧是公主,连变的猫都比寻常的要金贵几分。
只是陆然不由好奇,她一只猫,是怎么变成公主的?
夺舍?
虽然陆然藉助阴眼,能看到那藏在人壳子里的魂魄,但他不知道夺舍与化形在眼中瞧来的区別是怎样。
他没有这方面的经验,分辨不出。
很快,五只猫穿过街巷,回到了府衙文书房。
苏灵溪依旧伏在案前,神情专注。
萧玉锦独自从窗欞钻了进去,缓步来到了苏灵溪的面前。
她仰起头,试探地“喵呜”了一声。
苏灵溪听见猫叫,抬起了头。
她看著眼前这雪白的小傢伙,先是皱了皱眉,道:
“奇怪,今天怎么有这么多猫儿进来文书房呢?”
接著,她便小心翼翼地將萧玉锦抱了起来,放在怀里抚摸著。
“这猫儿,却比先前的几只漂亮许多。”
说著,她还挠了挠萧玉锦的下巴。
萧玉锦没有挣扎,只是任由她抚摸著,闭上了眼眸,似乎是在想著什么。
窗外,四只猫蹲在墙头看著这一幕。
胖橘咂了咂嘴,小声嘀咕道:
“嘖嘖,大姐头也就只在灵溪面前才这么温顺,平时对我们都是凶巴巴的。”
“你少说两句吧。”老刀瞪了他一眼。
过了一会,萧玉锦从苏灵溪的怀里挣脱开来,回到墙头,与四只猫会合。
老刀问道:
“大姐头,接下来该怎么办?”
萧玉锦在苏灵溪怀里待了半天,心中也是在思考对策:
“我不知道她身上发生了什么……只能先把她接进宫里了。”
“虽然眼下宫里也不太平,但总比她一个人待在外面要好。”
“那……咱们怎么接?”阿瘦问道,“总不能把她打晕了拖回去吧?”
萧玉锦也犯了难。
她虽然能化形,可这张公主的脸,却也不適合拋头露面。
半晌,她缓缓地开了口:
“把裴玄叫来吧。”
“灵溪虽然不记得我们了,但她能在此处安然无恙,说明还记得些人,不知道……她还识不识得裴玄。”
不一会儿,裴玄便被引到了文书房外。
萧玉锦已重新化作人形,待在了阴影里等著他。
裴玄见状,缓步上前,拱手行了一礼:
“公……”
他张了张嘴,可话到嘴边,又艰难地改了口:
“……玉锦小姐。”
萧玉锦没有在意称呼,只是將苏灵溪的事说了一遍,並没有隱瞒。
显然,她应该是很信得过裴玄。
裴玄听完,眉头皱了一下,接著便点了点头,推门走进。
屋里,苏灵溪听到了脚步声,转过头来,看见了裴玄:
“请问您是……?”
裴玄眼眉一垂,心中已然明了。
他默不作声地拿出腰牌:
“靖夜司夜卫,需要你隨我进宫一趟。”
“靖夜司?进宫?”苏灵溪愣住了:
“我……我只是个寻常吏员……”
“哪来这么多废话,跟我走便是。”裴玄的语气里带著威严。
苏灵溪哑然,不敢多问,只得应了一声,跟在了裴玄身后。
陆然蹲在墙角,將这一切看得真切。
虽然苏灵溪记不得这些猫,连裴玄也记不得了,却还有一个身份。
吏员……
想来,她在这里这么多日,失忆的事情都没被发现。
一方面,估计是衙役们不敢招惹她这位靖夜司的夜卫,任由她行事,导致了竟无人发觉她身上的异样。
另一方面……
似乎是苏灵溪也认为,自己就应该待在这里,老老实实地当一个吏员……
陆然感觉这事里透著古怪。
不只是失忆的问题,而且是一股子信息缺失的异样。
苏灵溪和“吏员”这个身份,或许有什么联繫……
见到旁边的几只猫重新奔向宫里,陆然也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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