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森,放了他吧。”我指了指椅子,“我们谈谈?伊森也出去吧。”
“你们谈吧,我是罗琳的教母,我想我不適合这种场合。”简站了起来,“我正巧要找贺瑞斯阁下,我先告退了。”
我点点头,我知道简这是主动避嫌,毕竟名义上她只是我的教母,而且她又是外国人,自然不適合参与这种谈话。简也知道,这塞繆尔是个正派的军人,是绝不会对我不利的。
房间一时静了下来,塞繆尔是生性耿直,不喜欢奉承权贵,而我却是有点拿不准主意是不是要先斥责塞繆尔再说宽恕他的话。
“塞繆尔,你开始对我说的话,也不是完全没有道理。”犹豫了一下,我决定还是先摆出个姿態来,“虽然我觉得受了很大的冒犯,不过也不得不承认你说的话没有错,如果换作是我治理这个国家,当然也不希望军队被私人调来调去,这是取乱之源。你之前对我说的那些话,我都不计较了。”
塞繆尔惊奇地看了我一眼,他应该是没有料到我会这么说,不过他还是保持了沉默,可能也是觉得我这话不过是面子话而已。
“塞繆尔,我一直在想你刚才说的后宫干政一事,我认为你这么说我是不公平的。我並没有让北方军团和御林军做超出他们本分的事情,我只是隨意吩咐了一下,不是吗?”我很想了解像塞繆尔这种人的想法到底是怎样来的,因为我並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事,所以我想通过塞繆尔倒查一下自己在平常的言行举止中有没有可疑的地方。
“罗琳小姐为什么要与我说这些?”塞繆尔一直是站著的,这时更是挺直了身子,“这些话罗琳小姐没必要和我说的,我只是一名小小的千夫长,而罗琳小姐是我国未来的皇后,我们的身份不可同日而语,罗琳小姐做任何事都不需要和我解释。”
“我想知道你为什么称我开了后宫干政的坏头,我不希望有任何恶意的谣言传到陛下耳中。”我正了正身子,这是我的真心话,我不希望让卡休斯对我產生戒心。
“罗琳小姐自己也许没有意识到,你对护送军队的吩咐很隨意,而且他们居然也不以为意,似乎习惯了你的命令似的,这才是我说罗琳小姐后宫干政的原因。”塞繆尔似乎被我影射他说的话是“谣言”而刺激了,一连串的话脱口而出,“罗琳小姐的事跡我听闻了很多,可我发现,在所有的传闻里都是罗琳小姐带著北方军团取得了小石堡大捷、罗琳小姐带著北方军团攻下了法布罗城、罗琳小姐带著北方军团的战士化装北上等等。罗琳小姐,你不觉得在所有的传闻里你都是在以北方军团指挥官的身份出现的吗?”
“这……別人爱这么传我又有什么办法?”我脸红了一下,其实很多传闻都是佩莱克提斯在我的默许下传播开的,虽然在当时我並没有夺权的想法,但心里也已隱隱约约把北方军团视为我的私人部队了。
“到后来罗琳小姐平安归来,又动用北方军团的人强迫各国贵族捐献財產,三日得了十二万金幣,而皇帝陛下不闻不问,这不正好说明罗琳小姐是后宫干政了吗?北方军团再怎么在罗琳小姐的父亲德米特里总督大人手上重生、再怎么在罗琳小姐帮助下获得小石堡大捷、再怎么获得罗琳的捐赠,那也改变不了北方军团是帝国军队的事实吧?可北方军团不经军部或皇帝陛下同意就派出军人协助罗琳小姐逼迫各国贵族,也不向军部或皇帝陛下报告就私底下接受罗琳小姐的捐赠,这北方军团似乎不像是帝国的军队,倒像是罗琳小姐的私属了!”塞繆尔滔滔不绝地说著。
“最可怕的还不在於此,而在於所有的人都不引以为然,甚至连皇帝陛下也不例外,就连罗琳小姐想成立『军人扶助基金』一事也是如此!罗琳小姐难道不觉得这个基金应由皇帝本人责令军部或其他部门牵头成立吗?罗琳小姐以自己名义成立这个基金是什么意思?这个基金成立后以解决军人家庭的生活困难为宗旨,那將来会不会渐渐把控军人的生活?那到时军人是向国家效忠还是向这个基金效忠?”塞繆尔的这个问题確实非常犀利,我略一思索便知塞繆尔的这个担心確实非常有道理。
“这塞繆尔眼光非凡,只是卡休斯倒未必是不引以为然,而是在隱忍而已。”我想起特雷维尔老公爵的话,心里不由地有点发愁,这特维雷尔家族的人都能看出来的问题,卡休斯本人又怎么会看不到?他只是现在不敢反对罢了。现在看来夺权一事不是那么简单的,不过这些心里的思绪自然没必要和塞繆尔说。
“也许罗琳小姐纯粹是出於好意,可不管怎么样,罗琳小姐现在吩咐北方军团军人的態度就像是北方军团的指挥官似的,而北方军团的人也很自然地听从罗琳小姐的话,这都是不对的。”塞繆尔见我一直沉默不语,语气也不由地缓和了一点,“我说罗琳小姐后宫干政的话也许是有点过了,但我希望罗琳小姐能警惕小心,不要让帝国走上皇帝陛下亲政之前的老路,现在看来皇帝陛下对罗琳小姐宠溺得很,將来罗琳小姐会很容易影响到皇帝的决策。”
我知道塞繆尔说的“老路”是指卡休斯亲政之前政权被他母亲操纵一事,卡休斯一直等到赛安帝国大举入侵后才找机会消灭了他母亲的家族並逼迫他母亲自杀后才拿回了政权。
“那你希望我怎么做才能摆脱这个后宫干政的嫌疑?”我尽力压抑著心里的恼火,“是不是要我从此不出门?”
“那倒不必,只希望今后罗琳小姐不要插手军队的任何事务,也应找时机宣布將协助皇室或军部成立『军人扶助基金』。”塞繆尔一点也没听出我口中的讽刺之意,而是认真地向我建议。
“你的话我会认真考虑的。”现在我算是明白塞繆尔认为我干政的想法是怎么来的了,同时我也发现自己做的那些事其实並没有留下什么值得怀疑的把柄。
那些民间传闻虽然有部分是佩莱克提斯操纵传播的,但大部分还是民间自发形成的,正因为我传奇般的经歷满足了人们的幻想,所以在民间我已获得了巨大的声望,除非我自己作死,否则任何统治者都不敢以这声望为由治我的罪。
在小石堡敲诈贵族並向北方军团捐赠一事也算不了什么,人们看到的只是我的荒唐胡闹,而没有人在意这些事的背后深意。至於一路上我对护送军队的指派那更不值一提,毕竟我並没有做任何出格的事,也就是塞繆尔这种耿直的傢伙才会把这种小事也当成“后宫干政”。
唯有以我的名义成立“军人扶助基金”一事会有点可虑,不过现在看来卡休斯还没有找到好的解决办法,也许正如老特雷维尔公爵所说,他唯一的解决之道就是与我成婚,让军队对我的爱戴之心抵消对他改革的不满之情。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