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鬼风袭来,而阿鲁甘特仍强令行军时,所有的士兵包括部分军官都已相信了这个流言。
被敬重的长官出卖了,士兵们的心中都泛起巨大的悲愤。然而没有证据的他们却不敢反抗阿鲁甘特的命令,因为赛安帝国的军令极严,对於不遵號令者一律杀无赦。
他们的性命倒不打紧,可留在帝国后方的家人怎么办?难道一辈子都要顶著耻辱的光环吗?正是怀著这样一种绝望的心情,赛安帝国的士兵们在黄昏行军之始便唱起了悲壮的歌。
落日一沉,格拉斯草原便是昏黑一片。黑暗中大军走不多远,就跟海啸雪崩似的鬼风迎头相撞,人马立即被吞没。所有的人都被鬼风呛得憋紫了脸,身上的铁甲被前方急射而至的雪砂打得錚錚作响,马匹也被颳得一惊一乍的,士兵们身上残存的勇气终於在这可怕的天灾面前消失得无影无踪。
“天作孽,犹可活;自作孽,不可活!”望著那汹涌而至的雪浪,所有的人都在心里默默念起了这句大陆上故老相传的谚语,这违反季节时令的鬼风莫非真是老天的惩罚?所有人的心里都打了个寒颤。
怀著宿命般的绝望感,士兵们在亲眼目睹了狼人士兵惨烈至极的自杀衝锋后,积累了多时一直被强行压抑的恐惧突然爆发出来,压倒一切的恐慌终於像瘟疫似的在整支部队中传染开来。
不仅马匹被嚇得发了疯,就是人也被彻底嚇傻了,这支曾经號令天下群雄的精锐在顷刻间变成了一支只会爭相逃命的不入流军队,看到前面的同伴陷入了泥塘之中,其他的人甚至都不愿意停下来看他们一眼,整支军队分成了两股洪流,朝著南、北两个方向爭相逃去。
奔向南面的一股人马约有四万骑,由於大水塘完全封住了南北山樑的东边,所以这四万人马只能顺著南面山樑的外侧奔驰。在漆黑的夜色中奔驰,扑面而来的寒风如同鬼哭似的悽厉,这鬼哭似的声音让这些骑兵完全崩溃了。
他们的眼前似乎还能见到那些被剖腹的马匹把自己內臟掏空时的情景,耳边似乎还能听见那些陷在泥塘中同伴的惨呼声,此时所有的人都只剩下了一个念头,那就是儘快逃离那片修罗场,越快越好,越远越好。
就在这四万人马慌乱至极时,这时他们的左翼和后面都传来了一阵令人心悸的號角声。不等他们回过神来,一股骑兵已从他们的侧后翼追了上来。
这正是等候多时的北方军团部队,在南面埋伏的这批部队共有五万余人,他们早就用防寒的材料在风雪中拱起了窝棚子,將自己和胯下的战马保护得严严实实的。而且军中大量的军医也不断地给他们餵防寒保暖的薑汤,所以他们身上穿得暖、肚中吃得饱,早就閒得发慌跃跃欲试地想大显身手了。
当赛安帝国向南的这股骑兵惊慌失措地从他们眼前经过时,他们並没有急著上前堵截,而是等到赛安帝国骑兵已过去后才大举从后衝杀。
一边是又冻又饿、肝胆俱寒的乱兵,一边是身暖肚饱、早有预谋的精兵,这一番追杀就完全形成了一边倒的趋势。
垫尾的部队被追至的北方军团骑兵分割成一小块一小块的不规则图形,北方军团的骑兵在外围不断地游走衝击,將这些不规则的图形渐渐压缩至更小的图形,最终这些图形完全不见了,整个战场只见北方军团的骑兵在纵横驰骋。
赛安帝国后面部队的溃散更加剧了前方部队的恐惧感,他们更不要命似地打起马来。就在他们以为已摆脱了北方军团的追击时,这时前方號角吹鸣,一股乱箭顺著风势呼啸而至,顿时將前面的骑兵射倒了一大片。
前方出现了杀气腾腾的步兵方阵,一层又一层如同鱼鳞似的铁盾高高支起,一柄又一柄如同山林似的长枪伸出。在方阵后面,是一群又一群的弓箭手在列队;在方阵侧翼,是一股又一股的骑兵在不断游动。
惨白的月光照耀下,北方军团將士们身上的黑甲带著冷冰冰的死亡光芒將所有的赛安帝国军人都冻成了一座雕像。
“向山樑上方跑,右面没有敌人!”终於有人清醒过来,指著右面大叫道。
前有方阵,后有追兵,这时已无路可走的赛安帝国骑兵不再迟疑,掉转马头就向空无一人的山樑上方跑去。
在他们身后,是北方军团一个巨大的半月形追击部队,他们就像是一柄死神的镰刀,刀刃向里地驱赶著这群还蒙在鼓里的骑兵向山樑內侧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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