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塞外的突厥部族,却已视他为虎狼。
这些都是用无数人的鲜血成就出来的东西,威慑力十足,看来今年还敢於南下的突厥部族不是没长脑子,估计就是饿狠了。
还有就是沧水城的工程今年想要完工,恐怕最早也要等到冬初了,建一座不算很大的城池就这么费劲儿,李破很难想像长安,洛阳那样的大城能在短短两三年间完工,到底是怎样一个残酷的过程。
如今天下这么乱,那些有的没的的因由李破已经不愿再去琢磨了,因为身为乱世群雄中的一个,他已经没有任何的资格去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批判別人什么。
和元朗谈了半宿,让他有了些心安的感觉。
轻鬆的话题说了不少,让人心情很是愉悦,元朗这个人呢,变肯定是变了,这么多年过去,元朗在他印象中好像还是郡府中那个有点愣头愣脑的少年模样。
其实人家肯定不是那般了,二十岁出头的年纪,有了妻子,还快要有崽子了,在北边儿也是个一言九鼎的人物儿,怎么还能一成不变?
不但变了,而且在李破仔细观察中,元朗还有比他强的地方。
这是个宽容的傢伙,对身边的人很是不错呢,比如说自己的事儿还没弄明白呢,先就荐举了他身边的两个人给李破。
一个呢,是裴旭,河东裴氏子,据元朗说,此人精於刑律,应该是在晋阳帮著王氏修订律法,而非是跟著他来絳郡军前效力的一个人。
裴旭……好吧,李破想了半天,才將这个人从记忆中给拽出来。
他是见过这个人的,当初和李神通相峙,就是这个人跑到他面前泄露李神通军情,可以说是裴氏到处下注的罪证。
印象不深,看来这人在晋阳呆的不很如意才对。
另外一个人就是徐世绩,河南降將,名副其实的“名人”,更是名副其实的墙头草,按照元朗的话说,就是其人深有才略,留在他自己身边算是屈才了。
宽容这个词儿用在元朗身上,並不是上位者虚偽的掩饰,而是他的本性,李破自认没有看错。
这年月,宽容的人差不多都已经死绝了,剩下的都是些貌似和善,实则比谁都凶狠的傢伙。
像元朗这样的,属於珍惜动物。
他不但跟李破举荐两个跟隨自己时日不多的部下,而且还在为北边儿那些被自己连累的丟了性命的突厥贵族唏嘘感慨。
既不嫉妒於部下的才干能为,也没在已死之人身上做什么文章,確实挺宽容的。
而看在品性从来不很宽容的李破眼中,滋味如何,就只有李破自己晓得了。
这虽说是人性中很不错的一个优点,可对元朗本身而言,却没有多少好处,因为宽容从来都和心软联繫在一起。
有些人分寸拿捏得当,就也有了贤名,比如高熲,李渊等人。
而大多数人只会让人称之为心软,在这如狼似虎的年月,生存率会非常的低。
在李破看来,元朗就生错了年头儿,当然了,按照他的认知,一眼能看出来的东西总会流於表面,之后需要持续的考验才能得到最终证明。
而此时此刻嘛,这个闪光点倒也不算什么,因为这个傢伙很幸运,即便心软也有自己夫妇照看,真要能熬到承平时节,前途也就有了。
为这个內弟操了很多的心,眼瞅著元朗兴高采烈的离开,李破晃著脑袋侨情的感慨了一下,为人长辈者,真的很不容易啊。
然后就想到了自家还没见面的小崽子,如果这小东西有了心软的毛病,嗯,必须严加制止,打断了腿儿都在所不惜……
好吧,这样发散性的思维,旁人肯定也是望尘莫及,如果让身在晋阳的李碧知道了,小崽子的腿儿將来断不断两说著,元朗的腿肯定要断上一条两条才对。
至此,李破也没了什么睡意,简单啃了几口红眼珠儿做的烤肉,便去到正堂处理公务。
这一天又是接二连三的军议,大军起行也就在这两日间了,战爭的硝烟味儿已经充斥李破鼻端。
到了晚间,李破正用著饭,也在琢磨著晚上是不是行行人伦大道,鬆缓一下精神,张进来报。
前方探报,夏县吕崇茂焚夏县,驱夏县百姓西行入蒲坂……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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