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临战
晨曦微露。
云內城西城城门在刺耳的吱扭扭的声音中,缓缓打开。
一队队握著刀枪的军卒依次行出,很快便在传令声中,在高大的城墙之下排成一列列整齐的军阵。
他们的人数並不算多,只有两千人上下,没用多少工夫,就已经依託著城墙排出了一个不大的方阵。
前排的兵卒身著重鎧,手持坚盾,长枪架在盾墙的缺口处,看上去就像是一个龟壳长出了尖刺。
后面则都是身著皮甲,左手拿著圆盾,右手握环首刀的轻步兵,城墙之上,人影来去,那是弓箭手。
標准的依靠坚城作战的步军队形。
因为骑兵的盛行,大隋的步兵军阵从来不追求什么宽度,將军们都很在意厚度,怎么应对重甲骑兵的衝击,也顺势成为了一门非常深奥的学问。
实际上,自晋末战乱以来,骑兵战术在变著样的翻开一页页新的篇章,步军同样如此,到了如今,因为甲冑技艺上的大幅度升级,当年汉末战乱时,西凉军的坚甲大盾渐渐成为了主流。
虽说依旧不可能阻挡重甲骑兵那骇人听闻的衝击,可依靠厚实的阵型,彪悍敢战,悍不畏死的兵卒,以及优良的弓弩,步军也可以对蜂拥而来的骑兵造成犀利的杀伤了。
当然,不可否认的一点是,在北方作战,骑兵永远都是主角儿。
靠成建制的步兵战胜大规模的骑兵的战例,是非常少有的,而且,隨著骑兵战术的灵活运用,这样的例子也会越来越稀少。
步骑混合作战,才是当世兵法大家们钻研的方向所在。
而北方的胡人们,不管是匈奴,柔然,还是突厥,他们从来不会管这些,他们中间优秀的骑兵將领,都是从歷次战爭中,磨礪出来的人物儿,是从鲜血和廝杀中诞生,接著便又毁灭於战爭当中。
如此循环,进步和倒退的程度都不大,好像永远都不曾大幅度的变化过。
突厥人的军营中响起了苍凉而又低沉的號角声,他们的反应有点迟缓。
可不能怪罪於他们,因为他们感觉很意外,同时却又觉得顺理成章。
意外的是那些经歷过战事的人,他们觉得云內守军出城作战,应该选择在天色將暮的时候,夜晚会让他们在战事不利的时候,及时终止战事,然后趁著夜色退回到城內去。
因为谁都明白,夜晚从来不会是北方部族勇士们喜欢的作战时刻,他们天然便对黑夜有著恐惧感,这显然是草原环境所造成的缺点之一,他们不善夜战。
当然,反过来说的话,他们在夜晚时的警惕性也就越高,歷次战事当中表明,能在夜晚突袭到突厥人大营的战例,少之又少。
觉著顺理成章呢,则是因为他们被反覆告知,隋地到处都在闹粮荒,尤其是这些北逃的隋人,不用別人告知,也觉得,只要围上十天半月的,守军即便不出来投降,估计也得出来跟他们打一仗了。
在號角声的催促下,战士纷纷整理好刀枪,跳上战马,隨著將领陆续出到大营外面,勉强排出鬆散的骑兵衝击阵型。
马蹄阵阵,刀枪林立,隨著越来越多的骑兵涌出大营,排开颇为广阔的正面儿,空气中的硝烟味儿,终於浓重了起来。
可隨即,突厥人惊喜之外就觉著有些棘手了。
张书杰穿著一身甲冑,策马立於將旗之下,尽职尽责的当著他的吉祥物,除了在心里祈求神明的护佑之外,其他就什么都不去想了,他也指挥不动手下这些將领们,而且,就算让他指挥,也不知道此时该干什么。
文人领兵,差不多都是这个样子,即便是突厥贵族,也是一般,不用赘述。
几个隋人將领聚在一处,看著守军蝟集在城墙之下的阵型,故作轻鬆之余,也都纷纷微微蹙起了眉头。
让骑兵顶著箭雨,去打破依託城墙守在一处的步兵龟壳,是骑兵將领们最不愿意看到的情形之一。
然而,城墙下面那单薄的可怜的步兵军阵,却又好像散发著无尽的诱惑。
一镇之军到底该有多少人,他们比突厥人更为清楚,只是默默的看了一阵儿,他们就已经差不多確定,恆安镇军就算不是全员而出,这也应该是他们的主力了。
隋人叛將们重新轻鬆了下来,几个人低声谈笑了两句,便你来我往的开始斗起了心眼儿,研究著让谁去打头阵。
突厥將领们凑在另外一边儿,气氛也相当鬆缓,丝毫没有大战將临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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