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陈圆不在,恆安镇现在一共九个领兵校尉,都陆续赶来了八面楼聚齐。
马蹄得得,兵甲錚錚,瞬间便让八面楼染上了比这初冬的寒风还要冷上几分的肃杀之气。
校尉们在门口碰上了,或者捶著胸甲,或者抱著拳,相互施礼,谈笑著进去了里面。
隨著一个个校尉到来,並纷纷入座。
大堂之上,校尉们便都渐渐收起了笑容,说话的声音也不自禁的小了起来,他们都在心里猜测著,这要是出大事了不成?
要知道,恆安镇军成军至今,人到的这么齐整的时候可不多见呢。
九个校尉,有的只是裹著皮袍,有的却穿著鎧甲,有的更是满身尘土,汗流浹背,显然,他们都在各处被人找了过来,事前都没什么准备。
人到齐了,大家喝著热茶没等多久,李破从后面转了出来。
他一露面,大堂里的人们哗啦一声,便都站了起来,躬身敲击著胸口,向他施礼。
这其实就是兵权最让人有志男儿动心的地方,令行禁止,颐指气使,世上除了皇权之外,没有哪样权势能比得上军权这么威风凛凛,煞气十足,即便是皇权,有的时候跟这个也是没法相提並论的。
而当你享受到箇中滋味儿的时候,往往便会迷醉其中,难以自拔。
李破已经適应了这种兵权在握的生活,他逕自来到上首,安然坐下,这才摆手道了一声,“都坐下说话吧。”
等眾人坐定,他才不紧不慢的说道:“今天把你们都叫过来呢,主要是有几件事要跟你们说一说。”
“第一个,自然是论功行赏了,这一年来,大家都不容易,不管是隨我出去的,还是留在家里的,都是如此,一年到头儿,就算是百姓之家,也要乐呵乐呵,何况是咱们这些百战將士了……”
眾人心里本来都拎著呢,听了这话,心里鬆了一口气之余,脸上不由自主都露出了笑容。
却听李破话锋一转,笑道:“但这个年月,还真没什么好赏的,官儿吧,你们升不动了,再升只能坐我这个位子,估计你们也不敢,钱財吧,对於军中將士来说,也没什么用了。”
“听说马邑城那边儿,一斗米就要几十贯钱,那还有几个人能买得起?”
“你们说说,这都是什么事儿?”
眾人刚有些笑模样,就都僵在了脸上,想想也是丧气,现在吃饱肚子还真就是恆安镇军的头等大事了,其他的也真就计较不来。
但將主哭穷……几个心思机敏的,已经在暗自撇嘴,这里面肯定又有故事在等著了。
步群在那里眼珠直转,心痒难耐,他很想说上几句附和一下,但话没出口,还是被他明智的给咽了回去。
这和平日里可不一样,这个时候拍马屁,不但容易拍在马腿上,还容易得罪同僚,他是比较喜欢多嘴多舌,但这可不意味著他傻啊。
一如一些人所料,李破环视一圈,满意的接著又道:“所以呢,也就只能学学突厥人的样子了。”
“咱们这里还有些牧场閒著,你们回去之后,把有功之人的名字都报上来吧,牛羊牧场就是犒赏了,这些呢,也能让將士们少些后顾之忧。”
眾人都是暗自点头,这么一来,就算他们这些校尉看不上这点犒赏,跟下面的人却也算是有了交代。
现在说什么都是假的,能够让一家老小吃饱穿暖,才是手下兵卒们最关心的事情。
步群终於找到了话缝,立马迫不及待的拱手道:“將主英明,如此犒赏军士,比其他什么的都要实在的多了,军心凝聚之下,之后大有可为啊。”
几个校尉呲牙就乐了,老步这人的老毛病又犯了这是。
李破也笑了,“大有可为……步將军给我说说,怎么才叫大有可为啊?”
步群愣住,心说,我也就那么一说,您还当真了?您这人也是,怎么每次捧著您,您都要自己往下跳呢?跳下去还不算,还要踩俺两脚,这就太不地道了啊。
不过话还是要接的,“將主这么奖赏有功將士,那大家定也就知道了去北边儿的好处,来年將主再要带兵北上,眾人敢不效死?一举两得,將主实在领兵有方,让人佩服啊。”
嘿,这人还真就长进了,李破摸了摸下巴,自己都没想到的事儿竟然被他给编出来了,难得难得。
行,看在你说的不错的份儿上,放过你这一次了。
“嗯,步將军说的不错……”
步群心里已经乐开了,立马得意忘形,没等李破说完,他就连连拱手,“以后將主莫要说什么步將军了,在將主面前,俺就是个校尉,不说俺了,满云內的人在將主面前,又有谁能称得上一声將军呢?”
说到这儿,他猛然一顿,想起一个人来,立马开始补救,“呵呵,除了李將军之外,呵呵……”
李破咬了咬牙,笑的这么难看,不修理你一下,你这是要上天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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