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觉告诉她,师父在骗她。
见少女似乎不上当,赵菱彻底红了眼,袖中真气激盪,拼出最后一丝气力,一掌推向少女胸口:“给我去死!”
掌风未至,一缕黑髮却缠了过来。
数十缕髮丝“嗖”地缠住赵菱手腕,像铁线瞬间勒进皮肉。
赵菱痛呼,掌势顿缓。
她愕然看向缓缓走来的江木。
此刻,江木周身的乌黑髮丝非但没有束缚他,反而如同温顺的宠物般在他体表蠕动。
“师姐的气息————”
江木眼神迷离,喃喃低语,“这感觉————好像是师姐的头髮————”
他走到摇摇欲坠的赵菱面前。
赵菱目瞪口呆,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灵物本该困死江木,为何反倒像是认他为主了?!
这不可能!
“你的修为,不错。”
江木缓缓伸出了被髮丝包裹著的右手,在女人惊恐与茫然中,轻轻按在了她的肩膀上。
“————归我了。”
吸功大法!
无尽的吸力,从江木的掌心传来。
赵菱辛苦修行了数十年的道家玄功,如同决堤的洪水般,疯狂被那只手掌汲取。
“不————不————”
赵菱想要挣扎,却无任何力气。
江木看著她,目光冷漠:“知道我为何要杀你的徒弟江楨楨吗?因为她想杀我。”
“本来我准备把这件事,丟在灵教身上,不打算与你生怨。毕竟你是雪缨的师父,没必要把关係闹的更僵。”
“但现在,你却发现了————”
“所以我很好奇,你是怎么发现的?”
“告诉我,我就放过你。”
“嗯?”
赵菱身体开始乾瘪,眼神从惊恐变成了哀求和绝望。
听到江木的话,她似乎產生了一丝希望,颤著声音说道:“是————是有人用飞鏢————给我送来了一个纸条————”
江木眉头一皱,隨即恍然。
果然是苹果案真凶。
当时他在木卿衫家里,和对方的妻子怪物对战,使用了铃鐺。
显然凶手也发现了。
“你们师徒很不错,连续送了我两件灵物,我会给你们烧点纸钱的。”
江木说完,手掌一催。
被吸成乾尸的赵菱直挺挺倒在地上,化为一摊骨灰。
一旁的石雪缨呆若木鸡,俏脸惨白。
江木咳嗽了一声,低头看著不断蠕动的髮丝,喃喃道:“师姐的头髮为何在这里?难不成和媳妇一样,四分五裂了?”
他走到石雪缨面前,將她手里的匕首拿过来,看了看说道:“可惜,已经认主了。”
说罢,他忽然反手握住匕首,直接刺进了少女的心口。
噗—
刀刃入肉,鲜血慢慢渗了出来。
石雪缨瞪大美目,愕然看著江木,不明白对方为何要杀她。
“这东西对我没什么用,你拿著吧。”
江木鬆开手,任由匕首刺在少女胸膛,然后转身离去。
“哦对了。”
江木回过头,一脸认真的说道,”记住,杀你师父的是灵教————如果有人问起,你就这么回答,明白吗?”
?
石雪缨呆呆站著。
等到对方离去,她才发现胸膛的匕首忽然变成了半透明状,而后如冰块般融化。
再拉开衣襟,心口处哪有一丝伤口。
江木如同一道黑烟,穿过数条街巷,悄无声息地翻进了自家院墙。
他一进屋,便立即將门死死反锁。
“呼————呼————”
江木背靠著门板,剧烈喘息著。
脸色在昏暗的光线下白得嚇人。
赵菱的修为还是很高的,若非他带了那么多护身符,怕早就被戳成蜂窝煤了。
江木强撑著站直身体,一件件褪去全身衣物,来到臥房角落的铜镜前。
镜面映出的景象让他自己都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皮肤上布满了蛛网般的黑线。
细看之下,竟是无数细若游丝的髮丝,在皮下蜿蜒蠕动。
如同有了生命的蛊虫,在他的肌肉纹理间穿梭游走,偶尔昂起头,鼓起米粒大小的肉包,又倏地钻回血肉深处。
景象诡异可怖。
“这究竟是什么邪物?”
青衣望著这骇人一幕,声音带著些许忌惮。
她下意识又往后退了几分。
在客栈时,这东西刚出现就让她魂体战慄,仿佛隨时都会魂飞魄散。
“这是我师姐的头髮。”
江木语气平静,指尖轻轻抚过手臂上那些蠕动的痕跡。
感受著皮下传来的细微触感,那股熟悉而又陌生的感觉在记忆里不断交织,將一幕幕记忆碎片拼凑起来。
“你师姐?”
青衣的目光转向放在桌上的东皇太初铃。
她记得江木说过,那铃鐺也是他师姐的遗物。
“你这师姐究竟是何方神圣?留下的东西一件比一件嚇人。”
江木没有回答。
这时候,他体內那股阴寒与燥热交替的撕扯感愈发强烈,像有人拿冰锥与烙铁同时在他肌肉里翻搅。
他能感觉到,这些髮丝正在贪婪汲取他的血气,把他当成豢养的猎物。
这不是一个好兆头。
它们似乎將他视为了滋养自身的养料。
若是再拖延下去,肉身只怕要成为一具空壳。
“虽然是师姐的头髮,与我很亲近————”
江木喃喃道,“但很明显,它们被灵灾污染得太严重了,还是有排斥反应的,戾气太重。”
沉吟片刻,江木决定先强行压制下去。
待日后修为突破,再尝试驱除其中的戾气。
江木盘膝坐上床榻,寧心静气,运转《巫山妙化金丹经》。
他小心引导著从赵菱体內吸取而来的真气,將其一缕缕压缩至丹田深处。
隨后,他以自身精纯的丹元之气为引,如同编织一张无形的大网,细细搜寻潜伏在经脉和血肉之中的每一根髮丝。
这是一个极其痛苦而精细的过程。
每找到一根,他就要用真气將其小心翼翼地“拽”出来,然后拖拽到丹田气海之处。
如同缠毛线球一般,將它们一圈一圈地缠绕起来。
汗珠顺著他的皮肤滚落,在褥单上烙出深色的水痕。
皮下黑线疯狂扭动,偶尔鼓起指节大小的包块,又在真气勒绞下平息。
“呼————”
一直折腾到子夜,江木才勉强將所有乱窜的髮丝,全部“抓捕归案”,在丹田內缠成了一个黑色的毛球。
此刻的江木,早已是大汗淋漓,浑身如同从水里捞出来一般。
脸色苍白如纸。
精神与体力都透支到了极限。
他强撑著去厨房找了些昨夜剩下的冷馒头,胡乱塞了几个,也懒得洗漱,便一头栽倒在床上,直接昏睡了过去。
翌日,日头爬上窗户。
暖黄的光透过纱帘落在江木脸上。
——
他睁开眼睛,浑身仍觉得酸疼,体內那股撕扯感暂时在蛰伏。
安成虎早早就带著石宝碌去衙门了。
院里静悄悄的。
鄢文秀贴心为他留了饭菜。
江木一边吃著早饭,一边思索著赵菱死后可能引发的风波。
对方毕竟是神凰岛长老,其死讯必定会掀起轩然大波,最终很可能会查到他头上。
不过,江木並不怎么在意。
他是以瞬移之法直接出现在赵菱房门口的。
打斗时更是让妻子的断手提前布下隔离法阵,最大限度避免了气息外泄,引动外人。
唯一的变数是石雪缨的意外出现。
以及赵菱最后祭出的那件诡异灵物,打乱了他的部分计划。
但无论如何,没有留下直接证据。即便对方怀疑到他头上,又能奈他何?
就算猜到是他干的,又能怎样?
更何况,他现在明面上抱著唐锦嫻这条“大腿”,暗地里与桃夫人也有些交情。
该吃软饭时,他绝不觉得丟人。
用过早饭,江木刚走出院门,准备前往王府继续查案,却见唐锦嫻身边的女官秀秀提著裙摆匆匆小跑而来。
“木公子!”
秀秀见到他,鬆了口气,额上布著一层薄汗,“掌司大人那边找到了些新线索,让您儘快过去一趟!”
哦?这么快?
江木心下瞭然。
想必是那颗苹果心臟有了眉目。
在秀秀的引路下,江木很快来到城西的一处偏僻宅院。
院外守著几名衙卫。
院內也有数人值守。除了唐锦嫻之外,竟连柯临月也在场。
阳光照在唐锦嫻浅紫长裙上,映得她肤色胜雪,纤腰不盈一握。
而院內正中,还放著一具用白布盖著的尸体。
看到江木憔悴的脸色,唐锦嫻纤眉不由蹙起,语气带著关切:“你脸色怎么如此之差?昨夜没休息好?”
江木打了个哈哈,隨口敷衍道:“无妨,只是修行上有些耗神。”
他指著地上的尸体,问道:“这是谁?”
柯临月走了过来,俯身掀开白布。
布下露出一张秀美面容。
女子约莫三十出头,肌肤却泛著诡异的青灰,僵硬如蜡。胸口处一个血肉模糊的窟窿,心臟已被掏空。
“此人,是灵教的左护法。”柯临月说道。
“灵教左护法?”
江木一惊,很是讶然。
唐锦嫻微微頷首,在一旁接口道:“巡衙司利用牵机罗盘,通过你昨天给的那个苹果心臟”,一路追踪到了这里。结果————就发现了这具尸体。”
江木蹲下身子,仔细盯著那具尸体,沉声道:“看来我之前的推测没错。当初骗童疙瘩他们强闯崇天观禁地的那个“左护法“,果然是冒牌货。”
“我把你的推断告知了柯大人。”
唐锦嫻抬眼看向一旁的柯临月,眸光清亮,“柯大人也认为你的推论在理。我们二人准备去向王爷稟明此事,这件事你就別掺和了。即便王爷怪罪下来,也有我们担著。”
柯临月也笑著说道:“木老弟,至於王府园里的那个阵法,我也会儘量说服王爷,让我们的人进去检测一下的。”
江木问:“那我也要跟著去吗?”
“你別去。”
唐锦嫻立刻摇头说道,“王爷现在正在气头上,见到你,指不定又会把气撒在你身上。你先回去休息吧。到时候情况如何,我会让秀秀通知你。”
江木心知她是为自己著想,便不再多言。
他忽然想起,今天好像还要陪那位桃夫人,去见那位神秘的月妃娘娘。
回到家里,江木果然看到小院外的巷口內,正停著桃夫人专程的那辆奢华马车。
苏媚心的贴身侍女丽丽正倚在车辕旁。
见他回来,连忙笑著招手:“木公子,您可算回来了,夫人已等候多时了。
“”
“不好意思。”
江木告罪一声,踩著矮凳钻进车厢。
车厢里光线柔暗,却浮著一层暖甜香。
那位八尺桃夫人依旧和平日里一样,慵懒斜倚在铺著厚厚绒毯的软榻上。
她今天换了一身更为大胆的暗色长裙,腰间系一条絳紫软烟罗带,勾勒得纤腰极细,那双裹著黑色蚕丝长袜的惊人长腿,隨意交叠。
整个人活脱脱一只慵懒的黑狐,媚骨天生。
“我还以为你这小没良心的,故意躲著乾娘我呢。”
苏媚心见他进来,红唇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声音软糯,勾著几分风情。
“抱歉,查案耽搁了。”江木歉意道。
“无妨,不过多等一会儿。”
苏媚心半支起身子,腰肢软得仿佛无骨,“待会儿见月妃,可別怯场。出点男人该有的气魄来,嗯?”
江木拱手道:“业人放心,只要您答应晚辈的灵物届时兑现,晚辈自当竭尽全力,不负所托。”
“咯咯咯————”
苏媚心娇笑了起来,忽地倾身子,带起一阵香风。
纤纤玉指如兰般探出,轻轻挑起世木的下巴,媚眼如丝,吐气如兰:“个得鹰好听,但亚你这小子,真能朝出点让乾娘眼前一亮的本事来,可別是银样鑞枪头,中看不中用哦。”
隨著女人靠近,对方身上的玫瑰香气愈发浓郁。
世木被迫抬眼,视线无意掠进她的襟口。
雪整在暗影里晃出一道弧度。
丹田里,师姐那些被压制的髮丝忽然躁动起来,像被火撩的蛇,一股燥热直窜脊背。
该死!
他连忙收敛心神,真气暗转,將那股邪火生生压下,不动声整地调冠了一下坐姿。
和妻子的断手不一样,师姐的这些头髮,完全沾染了她的气息。
似乎————比较“整”。
极其容易受到外界的魅惑,从而反来影响他。
世木暗暗叫苦。
也间亏他现在修行了《巫山妙化金丹经》,能用真气强行压制。
如果换成以前————
被师姐这头髮丝这么一折腾,他估计早就已经扑上去了。
让眼前这位八尺富婆,吐舌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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