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9章 界限分明,心乱如麻
过了好一会儿,感觉她的哭声稍微平息了一些,不再是那种崩溃的宣泄,变成了断断续续的抽噎,他才低声开口。
“我们先回家,好吗?”
孟子艺在他怀里用力地点了点头,依旧不肯抬起头来。
江倾揽著她,半扶半抱地带著她离开了包厢,结帐后走出菜馆。
晚风一吹,孟子艺下意识地往他怀里缩了缩。
回到泛海世家,屋內一片寂静,陈嘟灵离开时似乎还带走了她存在过的最后一丝气息。
江倾扶著孟子艺在客厅沙发坐下,去厨房倒了一杯温水递到她手里。
“喝点水,慢慢说。”
他在她身边坐下,侧身看著她。
孟子艺双手捧著温热的玻璃杯,小口地抿了口水,然后开始断断续续地,比之前在电话里更详细地复述晚上与周野见面的情景。
说到周野冰冷的態度,讥誚的语气,以及最后那句“想让我给你一巴掌,让你心里好过点?”时,她的眼泪又止不住地往下掉。
“她————她看我的眼神,好冷————就像看一个陌生人,不,比陌生人还不如————”
孟子艺的声音带著哭腔,满是自责。
“她以前从来不会用那种眼神看我的————都是我的错,全都是我的错————是我把事情搞成这样的————我不该约她出去的,我明知道她会生气,会难过————”
江倾安静地听著,没有打断她。
直到她的话语再次被哽咽打断,他才伸出手,握住她冰凉的手。
“这不是你一个人的错。”
他没有试图为自己开脱,也没有將责任完全推给任何人。
这句简单的话,让孟子艺激动自责的情绪稍微缓和了一丝。
她抬起泪眼朦朧的脸看著他。
“可是————可是我看到她那个样子,我心里好难受————”
孟子艺吸著鼻子,眼泪汪汪地说著话。
“她瘦了好多,脸色也不好,看起来————状態真的很差。江倾,我心疼她————我真的好心疼————”
听到“状態很不好”这几个字,江倾的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了一下,骤然一紧。
一股混合著担忧、心疼与无力感的复杂情绪瞬间涌了上来。
其实,自从周野离开,他无数次想过要去找她,想把她紧紧抱在怀里,想让他们回到从前。
但是,这个念头每次升起都会被他强行压下。
原因很简单。
他从始至终就没有考虑过要放弃身边的任何人,无论是扑在他怀里哭泣的孟子艺,还是刚刚离开的陈嘟灵,亦或是其他人。
他贪心地想要留住所有他在意的人,一个也没打算放手。
在这种前提下,他现在去找周野能说什么?
做什么?
除了用苍白的话语再次伤害她,或者用虚偽的承诺欺骗她,又能做什么?
他给不了她想要的纯粹,也做不到让她成为唯一。
他只能通过一些侧面的方式,比如关注她的工作,通过杨伟或者其他人了解她的近况,不著痕跡地试图引导她,希望时间能慢慢冲淡她的愤怒失望,期待著她或许有一天能够想通,能够接受一个不完美的他,重新回到他身边。
但这终究只是他的一厢情愿。
此刻从孟子艺口中听到周野“状態很不好”的描述,他才知道周野独自承受的痛苦,远比他想像的更深。
他深吸一口气,將翻腾的思绪强行压回心底。
现在不是沉浸在自己情绪里的时候。
他伸出手臂,將还在抽噎的孟子艺重新揽入怀中,让她的头靠在自己的肩膀上。
“別想了,今天先好好休息。”
轻轻拍著她的后背。
“事情已经发生了,哭泣解决不了问题。相信我,我会处理的,好不好?”
江倾的怀抱温暖而坚实,带著令人安心的气息。
孟子艺哭了大半个晚上,精神与身体都已极度疲惫,此刻靠在他怀里,听著他沉稳的心跳,安抚的话语,紧绷的神经渐渐鬆弛下来。
哭泣声慢慢变小,变成了偶尔的抽气。
最终,沉重的眼皮合上,呼吸变得均匀绵长。
她哭累了,睡著了。
江倾低头看著怀里的姑娘。
即使睡著了,她的眉头依旧微微拧著,长长的睫毛上还掛著未乾的泪珠,显得脆弱又无助。
他静静地抱了她一会儿,確认她睡熟了,才动作轻柔地將她打横抱起,走向主臥室。
將她轻轻的放在床上,小心翼翼地帮她脱掉牛仔外套和鞋子,又解开裤子纽扣,將它们褪下,让她能睡得舒服些。
整个过程他都儘量放轻动作,避免惊醒她。
最后,他拉过被子,仔细地盖到她下巴处,將她严实地裹好。
做完这一切,他俯下身,在她光洁的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才伸手关掉了床头柜上的檯灯。
臥室瞬间陷入一片黑暗,只有窗外远处城市的霓虹灯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天板上投下模糊的光影。
江倾在她身边躺下,侧身將她搂进怀里。
孟子艺在睡梦中无意识地往他怀里钻了钻,寻找著热源,呼吸愈发平稳,眉头也渐渐舒展开。
然而,江倾却毫无睡意。
黑暗中,他睁著眼睛,眼前反覆浮现的是孟子艺口中描述的那个“状態很不好”、“瘦了好多”、“眼神冰冷”的周野。
他似乎能看到她独自一人时沉默寡言的样子,看到她强顏欢笑参加活动时的勉强,看到她清瘦的背影,还有失去光彩的眼睛。
这种想像像一根细韧的丝线,缠绕在他的心臟上,並不剧烈地疼痛,却持续地带来一种沉闷的窒息感。
他知道周野的性格,看似软萌娇憨,实则骨子里有著她的倔强。
她这次是真正被伤透了心。
他原本以为给她时间与空间是好的,但现在他开始怀疑,这种方式是否正確?
他该不该做点什么?
可是,又能做什么呢?
在无法给出唯一承诺的前提下,任何形式的见面,都可能是一种更深的刺激,给她带去更多的伤害。
江倾在黑暗中无声地嘆了口气,手臂不自觉地收拢,將怀里的孟子艺抱得更紧了些。
怀中的温热触感真实具体,提醒著他此刻拥有的,也提醒著他无法兼得的困境。
思绪纷乱如麻,像一团找不到线头的毛线球。
担忧、愧疚、无力、以及始终无法放下的牵掛,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他的大脑异常清醒,毫无睡意。
他就这样在黑暗中躺著,听著耳边孟子艺平稳的呼吸声,感受著怀里她身体的温热,心里却想著另一个让他心神不寧的女孩,直到窗外的天际开始隱隱泛出一丝预示著黎明將至的灰白。
这一夜,对江倾而言,註定是一个难眠之夜。
孟子艺带来的关於周野的消息,像一块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在他看似从容不迫的生活表象下,激起了深藏已久的波澜。
而且他很清楚,因为宝格丽事件,他这两天免不了要迎来一场谈话。
当然,他並不在意。
上面习惯藏拙,讲战略定力。
他却不认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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