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去联邦法院告状的想法也根本就没法实现。

现在的联邦法院里,有两个大法官是洛森提名的。

而且,加州政府早就准备好了几吨重的逃亡证据和资產放弃声明,足以把官司拖到下个世纪。

而在他们身后的办事大厅里,那些普通的德州红脖子们,正拿著刚刚分到的30英亩土地凭证,兴高采烈地討论著明年该种棉花还是种玉米。

这就是洛森的洗牌。

通过一场动乱,完全清洗了德克萨斯旧有的权贵阶层,打碎原本固化的利益格局。

將土地和资源收归国有,然后再分配给底层民眾。

这一手,不仅消灭了潜在的反对派,更让千千万万的底层德州人,成了加州新秩序最死心塌地的拥护者。

得民心者得德州。

至於那些富豪的眼泪,在西部,眼泪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德克萨斯州首府,奥斯汀。

这座曾经属於孤星共和国的政治心臟,如今被正午的烈日炙烤得发烫。

议会大厦的大门紧闭著,门口早已换上了加州死士卫兵。

一辆辆掛著路易斯安那州牌照的马车停在大厦前的广场上。

车门打开,奥兰·罗伯茨,这位曾经的德克萨斯州州长,昂首挺胸地走了下来。

在他身后,跟著三十多名德克萨斯那些被加州没收了土地的大种植园主、失去银行控制权的金融家,以及那些还没来得及把屁股坐热就被赶下台的议员们。

“让开,我是德克萨斯州民选州长奥兰·罗伯茨!”

罗伯茨对著挡在台阶下的加州卫兵咆哮道:“这里是州政府,是我办公的地方,你们这群加州来的强盗,谁给你们的权力封锁这里?”

卫兵却没一个回应他的,始终静静肃立原地。

“我在跟你们说话呢,我要见安德烈,还有那个该死的塞繆尔!”

罗伯茨向前迈了一步,身后的议员们也跟著起鬨:“这是践踏宪法!”

“联邦军队会来收拾你们的!”

“滚出德克萨斯!”

面对这群人的唾沫横飞,一名卫兵队长向前跨了一步。

“根据《加利福尼亚自治邦德克萨斯战后重建特別法案》,原德克萨斯州政府因在危机期间弃职潜逃,已丧失合法性並被解散。”

“这里现在是加州土地管理局和战后重建委员会的办公地。閒杂人等,立刻离开。”

“閒杂人等?你叫我閒杂人等?”

罗伯茨脸都涨成了猪肝色:“我是州长,我是这里的王,来人,给我衝进去,我看他们敢不敢开枪!”

卫兵队长微微偏头,死死锁定罗伯茨。

“如果你再向前一步,我们將视同对加州领土的武装入侵。”

“予以击毙!”

同一时间,大厦顶楼的机枪塔传来重机枪上膛的动静。

广场四周的制高点上,也出现了狙击手的身影。

一股透彻骨髓的寒意很快就浇灭了这群人的怒火。

罗伯茨僵在原地,眼珠溜溜直转。

看这架势,他相信,这群疯子是真的会开枪,而且是杀人机器!

“好,很好!”

罗伯茨咬著牙,今天硬闯是不可能了,但他绝不会就此罢休。

“你们有枪,你们厉害。但別忘了,这是美利坚,这是法治社会,你们等著,我会让联邦最高法院把这笔帐算清楚!”

“我们走!”

他们一路往东,直到找到了一个觉得安全的小镇。

德克萨斯与路易斯安那交界处,萨宾河畔,自由镇。

小镇最好的孤星旅馆被包了下来,成了临时的州长官邸。

虽然比不上奥斯汀的议会大厦,但这群旧权贵们还是极力在这里维持著体面。

“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威廉士,那位失去了五万英亩牧场的大地主,一脸愤懣:“我的祖父在圣哈辛托战场上流过血,而加州军官居然像赶狗一样把我赶出了我的土地,就给了我一张去领救济粮的票!”

“冷静点,威廉士。”

罗伯茨坐在上首,脸色阴沉:“论武力的话,我们现在肯定不如加州。那帮疯子有坦克,有战舰。硬碰硬是找死。”

“但加州有个致命弱点,他们太想披著合法的外衣了。只要他们还承认自己是美利坚的一部分,就必须遵守游戏规则。”

“我已经联繫了纽约和华盛顿最好的律师团。”

“我们要向联邦最高法院提起诉讼:《德克萨斯州诉加利福尼亚自治邦案》。”

“我们的核心论点可谓是无懈可击,根据美国宪法第四条第四款,联邦应保障各州实行共和政体。加州通过武力推翻民选政府,吞併另一个主权州,这是违宪,赤裸裸的暴政!”

“只要最高法院判决我们胜诉,联邦军队就有义务帮我们夺回政权,到时候,加州如果不交权,就是叛乱!”

在座的绅士们也都来了精神。

他们习惯了用法律和规则来掠夺,这可是他们最为熟悉的领域!

“不仅如此。”

罗伯茨冷冷一笑:“光有法律不够,我们还需要民意。德克萨斯人是骄傲的,甚至是盲目自大的。我们要利用这一点。”

“詹森长老,我需要教会的声音。”

“告诉那些愚蠢的红脖子,加州是无神论的魔鬼,是道德沦丧的索多玛。他们带来了赌博、妓女和那些剪了辫子的异教徒。他们要毁了我们的信仰,还要抢走我们的威士忌,让我们喝像马尿一样的黑糖水!”

“还有你们。”

他指向那些失去土地的地主:“去印传单,去办地下报纸。告诉那些农民,加州所谓的招工是抓苦力,加州没收土地是圈地运动,是第二次南北战爭后的重建暴政!”

“唤醒他们的孤星精神,让他们想起阿拉莫,让他们觉得如果不反抗,就是德克萨斯的罪人!”

“只要民意沸腾,哪怕加州有坦克,也压不住两百万愤怒的德州人!”

三天后。

圣安东尼奥郊外,一家尘土飞扬的小酒馆。

虽然加州正在推广可乐,但老一辈的德州人还是习惯在下午喝上一杯劣质的威士忌,吹吹牛,骂骂娘。

“都看看,都看看!”

一个留著八字鬍的中年人站在桌子上,满脸悲愤:“这是咱们老州长从路易斯安那发来的血书!”

“加州人是骗子,他们把咱们的土地抢走了,那是咱们祖宗留下的基业啊!”

“听说在北边,他们把不想干活的小伙子抓去修铁路,那是当奴隶用啊,还有,他们要禁酒,以后咱们德州爷们儿连口酒都喝不上了!”

“弟兄们,咱们德州人什么时候受过这气?当年墨西哥人没让咱们跪下,现在这群加州佬凭什么?咱们得反抗,去东边,找老州长,把那群加州强盗赶出去!”

一番慷慨激昂的演讲,唾沫星子横飞。

但,预想中的热血沸腾並没出现。

酒馆里的气氛有些尷尬。

“我说,老皮特。”

汉克剔著牙,斜眼看向中年人:“你说加州人抢地?我怎么听说,加州人把你们家那几千英亩荒地给收了,然后分给了咱们这些穷鬼?”

此言一出,酒馆里顿时一阵低笑。

老皮特脸色一僵:“那,那是抢劫,那是我的私產!”

“私產个屁!”

汉克啐了一口:“亡命徒来的时候,你跑得比兔子还快。那时候怎么不说这是你的地?现在地被加州人打下来了,你又回来要?要脸不?”

“你这个叛徒,你忘了阿拉莫精神了吗?”

“你也好意思提阿拉莫?”

旁边一年轻小伙子嗤笑著:“阿拉莫的英雄可没在敌人来的时候往路易斯安那跑。”

“我也没读过多少书。但我知道一件事。”

“以前跟著你们这些老爷混,我一年到头连双新靴子都买不起,还得防著被土匪抢。”

“现在跟著加州混,我干一天活,能吃顿肉,还能给相好的买条花裙子。”

“你们说加州是殖民?那我就纳了闷了,这殖民者怎么比你们这些父母官对我们还好呢?”

“想让我们去东边什么破镇子给你们当炮灰?帮你们抢回土地,然后继续给我们当奴隶主?”

“省省吧。我还要留著力气明天去修铁路呢。听说干满一年,还能分一套砖瓦房。”

“滚出去!”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

“滚出去,別耽误老子喝酒!”

“带著你的传单滚回娘胎里去吧!”

酒馆里爆发出一阵鬨笑。

几个强壮的牛仔站起来,摩拳擦掌地要把这个煽动者扔出去。

老皮特看向这一双双满是嘲弄和敌意的眼睛,直接傻了。

他完全理解不了。

这些平时只要喊两句孤星万岁就能忽悠的红脖子,怎么突然变得这么精明了?

其实不是精明。

而是实实在在的粮食,金钱,以及那看得见摸得著的三十英亩地契,给了他们最真实的底气。

在生存和实打实的利益面前,那些空洞的口號和情怀,就像是荒原上的屁,风一吹就散了。

自由镇,流亡政府总部。

“这群刁民,这群忘恩负义的白眼狼!”

罗伯茨气得直喘粗气:“他们居然把我们的宣传员赶了出来,还有人去加州警察局举报!”

“募捐呢?那些东部的富豪呢?”

旁边的助手擦著冷汗:“东部的那些財团,听说加州把坦克开进了德克萨斯,全都缩了。他们说,最近资金周转困难。就连原本答应接案子的律师团,昨天也发来电报,说这个案子风险太大,退出了。

,“那就只剩下一条路了。”

一满脸横肉的种植园主从阴影里走了出来:“僱佣兵。只要有钱,我就不信找不到敢卖命的人。我们还有黄金,我们还有最后一点家底!”

“去请,去请世界上最好的杀手,我们要夺回德克萨斯!”

旧金山,马克霍普金斯酒店顶层,总统套房。

落地窗外,是旧金山璀璨的灯火。

洛森坐在窗边的单人沙发上,闭眼沉思。

那是【蜂群思维】的视野。

无数道信息流在他的脑海中匯聚。

洛森轻笑一声。

“捡便宜捡到我头上来了?还真以为加州是大善人,会跟你们玩什么法律游戏?”

“这群旧时代的毒瘤,留著他们对德州不好。”

“既然如此,那就直接物理清除吧。”

隨著洛森这一声低语,一道冰冷指令立刻传达给了潜伏在东部的两个作战单元。

路易斯安那边境,自由镇外围的松林。

夜色如墨,风吹过树梢,呜呜响著。

八十个身影潜伏在黑暗中。

左边的一队,是以正面强攻著称的狼群小队,队长芬尼安提著一支改装过的短管连发霰弹枪。

右边的一队,是鬣狗小队。

这些死士已经不再是最初的那些战士了。

经过系统的叠代升级,他们的肌肉密度更高,反应速度更快,甚至已经有了初级的痛觉屏蔽能力。

“老板下令了。”

芬尼安看向两公里外灯火通明的小镇,笑得愈发残忍。

“清理垃圾吧!”

强尼点头,下一瞬便消失在黑暗中:“那几个外围的暗哨归我。你去敲门。”

自由镇,午夜。

罗伯茨和他的流亡政府成员们还在那栋二层小楼里彻夜饮酒。

楼下的保鏢们,大多是些高价雇来的本地枪手和退伍老兵,正抱著枪打瞌睡。

他们都觉得,这里毕竟是路易斯安那,那可是法外之地。

加州人就算再狂,也不敢跨州执法吧。

“噗!”

门口的一个保鏢连哼都没哼一声,喉咙直接被切开,隨后被拖进阴影里。

紧接著是第二个,第三个————

不到五分钟,外围的三层防线被完全清理乾净。

“敲门吧。”

强尼冷冷道。

“轰!”

芬尼安上来就是一发高爆破门弹,直接炸飞大门。

在木屑横飞中,狼群小队衝进了大厅。

“什么人?”

“有入侵者,开火!”

楼里的保鏢们一脸慌乱地举枪还击。

但在狭窄的室內环境中,面对死士们的攻击,他们还不如想办法赶紧跑。

死士们顶著零星的火力,高效推进。

只要见到活人,那就是一顿乱杀!

二楼会议室。

罗伯茨和威廉士等人听著楼下就是不停的惨叫声,嚇得屁滚尿流。

“加州人,一定是加州人!”

威廉士嗷嗷乱叫著,还想从窗户里跳出去。

但他刚打开窗户,迎接他的只有一个枪口。

“晚上好,先生们。”

强尼倒吊在屋檐上,满脸狞笑,双枪狂喷火舌。

威廉士直接被打成了筛子,仰面栽倒。

大门被端开,芬尼安带著一身血腥气走了进来。

罗伯茨直接被嚇软了:“我是,德克萨斯州长,你们不能————”

“你就是旧时代的灰烬。”

芬尼安举起霰弹枪:“加州不需要你这样的垃圾。”

下一刻,罗伯茨的脑袋像个烂番茄一样炸开,半个身子都被轰飞了。

杀戮结束得很快。

这栋曾经象徵著德克萨斯旧势力最后堡垒的小楼,如今只剩下一地的尸体。

“打扫乾净吧。

“6

芬尼安淡淡下令。

死士们很快把所有尸体堆在一起,隨后拿出几桶特製的燃烧剂。

“嗤!”

火焰冲天而起。

这种燃料的燃烧温度极高,不仅能烧毁木头,甚至能將骨头烧成灰烬。

顺带著將整座別墅都烧成了灰烬。

次日,报纸上刊登了一条並不显眼的新闻。

《路易斯安那边境发生惨烈火灾》

“昨日深夜,位於萨宾河畔的自由镇发生一起严重火灾。据目击者称,一群来自德克萨斯的前官员和富商在镇上一栋別墅內彻夜饮酒狂欢,因不慎打翻油灯引发大火。”

“由於该建筑为全木质结构,且存有大量烈酒,火势迅速蔓延。儘管当地居民奋力扑救,但大火仍將別墅烧为平地。”

“据初步统计,包括德克萨斯前州长奥兰·罗伯茨在內的百余人不幸遇难,尸体已被烧成灰烬,无法辨认。”

而在新闻的最后,有一行耐人寻味的小字评论:“这一悲剧再次提醒广大公民,酗酒有害健康,防火安全,重於雷尼尔山。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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