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父传子，子传孙，鍥而不捨，金石可鏤

“...太子殿下从申时开始独自耕地，並按照代田法来开挖甽与垄。因为劳作，太子殿下的掌心磨出了水泡...”

太子宫中有汉武帝的眼线，將刘据的一举一动都记录下来，稟告给了汉武帝。

得知自己的太子亲自耕地，似乎有文景帝亲耕劝耕的贤德，但是汉武帝却冷哼一声，骂道：“不知所为。”

在刘进眼中，刘据体恤民情，亲自劳作，这是有爱民之心。但在汉武帝眼中，太子就是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

看问题的角度不同，看法便南辕北辙。

“继续。”汉武帝又道。

苏文继续稟道：“后来史皇孙回宫，看到太子殿下手上磨出了水泡，便亲自示范如何锄地，说使用锄头，要虚握，而不能实握...”

此话一出，汉武帝眉头一挑，问道：“皇孙耕过地吗？”

“奴未曾听说过皇孙耕过地。”苏文不假思索道。

汉武帝露出耐人寻味的笑容，说道：“是啊，皇孙从未耕过地，那他是如何知道使用锄头的？还有代田法，桑弘羊说了，只有精通农事者，才能创造出代田法，但是现在呢，代田法竟然出自皇孙手中，这不奇怪吗？皇孙到底经歷了什么？”

正如刘进的猜测，汉武帝早就怀疑了。

而且汉武帝的怀疑和別人的不一样，別人的怀疑是好奇，汉武帝就像一只捕鼠的猫，他藏在暗处，已经看到老鼠进入自己的攻击范围內，只要扑上去，就能抓到。但汉武帝没有，反而躲在阴暗处，静静地看著老鼠小心翼翼地潜行。

苏文回道：“陛下，太子殿下也很好奇，所以询问皇孙，皇孙没有隱瞒，说出了代田法的由来...”

“是吗？他们竟然聊了这事，快快说来！”汉武帝连忙挪挪身子，好似吃瓜的群眾。

苏文不敢有隱瞒，更不敢添油加醋，而是把眼线探听到的內容如实稟报：“皇孙在两个月前大病时，梦到自己去了另外一个世界...”

汉武帝听得很认真，等苏文说完后，他也忍不住自语：“百国来贺，万邦来朝，路不拾遗，夜不闭户...这才是真正的千古一帝啊。”

这一刻，汉武帝是羡慕唐太宗的。

如果刘进在此，肯定要安慰他，你可以羡慕唐太宗让国家富强，让百姓安居乐业，但千万別羡慕万邦来朝。天可汗听起来很牛逼，看起来团锦簇，但一场风雨过后，就会知道凋零的后果。

但很快，汉武帝就从想像中回过神来，他继续问道：“后面呢？”

苏文回道：“太子殿下和皇孙一起將地耕好，有说有笑地聊了很多关於土地的事情。”

汉武帝一怔，而后喃喃念道：“父子齐心...父子齐心...”

突然，

汉武帝將桌上的陶器打翻在地，好似一头髮怒的老龙，咆哮道：“滚出去！”

苏文匍匐在地，赶忙退出了宣室殿。

殿外的夜漆黑如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