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六章

清晨礼堂那场由芙蓉·德拉库尔一手掀起的风波，其后续影响远比向戈预想的要持久和棘手。尤其是对艾莉亚言。

整个上午，向戈都能清晰地感受到身边縈绕的那股低气压。艾莉亚依旧和他一起上课，坐在他旁边，但那种沉默不再是平日里那种默契的、舒適的寧静，是一种带著冰碴子的冷凝。她不再主动与他討论问题，对於他的询问，回答也精简到极致，甚至偶尔会避开他的视线。

那清丽绝伦的侧脸，仿佛真的覆上永不融化的寒霜。

向戈深知艾莉亚的性子。她情感內敛，心思细腻，一旦真的动了气，绝非几句轻飘飘的道歉就能化解。她就像拉文克劳塔楼最高处的那捧新雪，看似洁白鬆软，实则內里凝结著坚冰，需要足够的耐心和温度才能慢慢融化。

午休时间，他没有去图书馆，也没有回公共休息室，是罕见地主动邀艾莉亚去了城堡八楼那间他们常去的僻静露台。这里视野开阔，能望见波光粼粼的黑湖和远处连绵的山脉，通常能让人心情舒缓。

“还在生气？”向戈靠在栏杆上，侧头看著身边刻意与他保持了一点距离的艾莉亚，语气带著几分无奈的温和。

艾莉亚目光望著远方，声音平淡无波：“没有。”

典型的“我没事”式回答，配合著她周身那几乎要实质化的冷气，可信度为零。

向戈嘆了口气，决定不再绕圈子：“关於早上芙蓉的事……”

“她找你有什么事，与我无关。”艾莉亚打断了他，语气依旧平淡，但向戈敏锐地捕捉到她纤细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

“她只是来透露第二个项目的一些信息，作为交换，希望晚上能和我谈谈。”向戈选择坦诚，他知道在这种时候，任何隱瞒都会让情况更糟。

“哦。”艾莉亚的反应依旧冷淡，“那她亲你，也是『信息』的一部分？”

这话里的酸意几乎能醃酸黄瓜了。

向戈忍不住揉了揉眉心：“那是她的个人行为，我无法控制。但我可以保证，我对她没有任何超出普通同学之外的想法。”他顿了顿，目光认真地看著艾莉亚的侧脸，“艾莉亚，你应该清楚，在我眼里，谁才是最重要的。”

艾莉亚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僵硬了一下，但没有回头。

向戈继续耐心地说道：“她的媚娃血统天赋確实有些麻烦，但你应该相信我，我有能力应对。大脑封闭术不是白练的。”他尝试著靠近一步，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背。

艾莉亚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缩回了手，但这次，她没有再刻意拉开距离。她终於转过头，冰蓝色的眼眸直视著向戈，那里面不再是纯粹的冰冷，是混杂著委屈、不安和一丝被冒犯的怒意。

“我相信你的能力。”她的声音微微有些发颤，“但我討厌她看你的眼神，討厌她那种理所当然靠近你的姿態！更討厌……討厌她竟然……”她说不下去了，脸颊因为激动和羞恼泛起淡淡的红晕。

看著她这副难得流露出真实情绪的模样，向戈心中反一松。肯说出来，就是好转的跡象。他不再试图触碰她，只是用无比诚恳的语气说道：

“我明白。我也很討厌这种不必要的麻烦。但我向你保证，艾莉亚，今晚的会面，只会是纯粹的信息交流。结束后我会立刻离开。至於她……”

向戈的眼神冷了一瞬，“如果她再有任何越界的行为，我不介意让她知道，有些界限，不是她能触碰的。”

他的话语沉稳有力，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承诺。艾莉亚定定地看了他几秒钟，仿佛在判断他话语中的真偽。最终，她眼底的寒冰似乎融化了一点点，虽然脸色依旧不算好看，但周身那股生人勿近的气场缓和了不少。

她轻轻“嗯”了一声，重新將目光投向远处的湖面，算是暂时將这一页揭过。但向戈知道，这事儿还没完，只是取得了阶段性进展。哄好这位冰山女友，任重道远。

夜晚的霍格沃茨城堡静謐神秘。三楼那间废弃的魔法史教室常年无人使用，空气中瀰漫著灰尘和旧羊皮纸的味道。月光透过布满污垢的窗户，勉强照亮了教室中央一小片区域。

当向戈准时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时，芙蓉·德拉库尔已经等在那里了。

她显然精心打扮过，换下了一成不变的布斯巴顿制服，穿著一身裁剪优雅的深蓝色长裙，將她窈窕的身段衬托得淋漓尽致。银色的长髮如同月辉般披散著，在昏暗的光线下仿佛自身在发光。她站在月光里，如同一尊精心雕琢的女神像，美得有些不真实。

“你很准时，向戈。”芙蓉转过身，脸上露出明媚的笑容，那双湛蓝的眼睛在黑暗中格外明亮。

“我一向守时。”向戈平静地回应，走到她面前几步远的地方停下，保持著恰到好处的距离，“谢谢你在早餐时透露的信息，关於第二个项目在黑湖湖底。”

芙蓉轻轻一笑，姿態优雅地倚靠在旁边一张落满灰尘的课桌上，这个动作让她曼妙的曲线更加凸显：“举手之劳已。毕竟，我相信以向戈先生你的智慧，就算我不说，你也能很快猜到。我只是……想找个理由，能和你单独聊聊。”她的话语直白大胆，带著法国女孩特有的浪漫与主动。

“哦？”向戈挑眉，不动声色，“不知道德拉库尔小姐想聊什么？”

“关於项目，也关於……你。”芙蓉向前倾了倾身体，一股混合著紫罗兰与冷杉的独特香气幽幽传来，她的目光变得专注富有侵略性，“我很好奇，向戈。你就像一座隱藏著无数宝藏的迷宫，强大、冷静、神秘……让人忍不住想要深入探索，看看里面究竟藏著怎样的秘密。”她的声音渐渐带上了一丝奇异的韵律，周围的空气仿佛也隨之荡漾起微不可查的涟漪。

又是媚娃的魅惑之力！这一次，她似乎比早餐时更加认真，魔力如同无形的水流，温柔坚定地试图包裹向戈的感知，软化他的意志，引导他放下戒备，沉浸在她所营造的、充满曖昧与诱惑的氛围中。

向戈清晰地感觉到那股力量试图渗透他的大脑封闭术壁垒。他心神一凛，识海中那经过千锤百炼的精神壁垒瞬间光华內敛，如同最坚不可摧的磐石，將所有外来的精神影响牢牢隔绝在外。他的眼神依旧清明，没有任何迷醉或恍惚的跡象。

芙蓉见他毫无反应，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隨即更加激发了她的好胜心。她將魅惑之力催动到极致，声音变得更加柔媚入骨，仿佛带著无数细小鉤子，能勾出人內心最深处的欲望：

“告诉我，向戈……面对我提供的帮助，你就没有一点……表示吗？”她红唇微启，眼波流转，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和动作都充满了极致的诱惑，“比如……你想怎么……报答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