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十一正低头擦拭石桌,金属指节与木质桌面轻触,发出规律的细微声响,仿佛未闻,却又似乎动作更缓了些。
“他是幸运的。”稷继续说道,“当年祭酒大人,在山间寻访材料时,发现了他——那时他已气息奄奄,肢体损毁严重,若非遇上偃师,绝无生机。所幸祭酒大人精通百家之术,能够以偃甲之术为他续命。”
王武原本戒备的神情稍缓,糯糯也从陈烬身后悄悄探出一点头来。
“祭酒大人取灵木与精金,融合他尚未完全损毁的血肉,一点一点为他重铸了身躯。”稷语速放缓,似在回想,“虽不能再与常人完全相同,但终究是活了下来。祭酒心善,將他收作义子,起名『十一』。”
“那他……为何在此做些洒扫之事?”陈烬问道。
“是祭酒大人的吩咐。”稷温和地解释,“祭酒担心他仙去之后十一身体损毁无人修復,要求十一学会偃甲之术。
偃甲之术难学难精,但是十一的天资不足,学起来很是吃力,常常被他祭酒大人罚来洒扫学宫。”
十一此时已悄步移至院角,拿起扫帚安静地扫著落叶。
稷又道:“他口不能言,但听得懂吩咐。诸位若有衣物需浆洗、或是屋內缺了什么,只管放在院中石桌上,他自会打理妥当。”
十一仍垂著头,悄无声息地退回到最深处的阴影下,仿佛只有这样,才能避开所有打量与目光。
......
陈烬在小屋里调息片刻,自觉已经无碍,正欲起身去寻找姜衍,商討后续事宜,却见姜衍已先一步踱步而来。
“小友,感觉可好些了?”姜衍关切地问道,见他气色已然恢復,欣慰地点点头。
“已无大碍,多谢前辈丹药神效。”陈烬拱手道。
“嗯,那就好。”姜衍捋了捋鬍鬚,话锋微转,看向一旁安静坐著的糯糯,“这小丫头的情况她爹刚才已经告诉我了……她体內的情况颇为复杂,乃是被用来施展还不完善的方仙道秘术所致,阴煞死气已深植根基。
能否彻底拔除,调和阴阳,老朽也不敢打包票,但是会尽力一试。
在此之前,恐怕还得继续劳烦小友,以你的血肉暂且安抚她体內的『飢饿』。”
“无妨,此事包在我身上。”陈烬毫不犹豫地应下。
他隨即想起一事,从个人印记中取出了那对【万象奏鸣曲】。
此刻双枪黯淡无光,原本流转的符文变得焦黑,枪管甚至还有些微扭曲,显然是过度使用后的损伤。
“前辈,此枪对我至关重要,如今因我过度使用而损毁。不知学宫中可有擅长此道之人,能將其修復?”陈烬虽如此问,但他隱约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的祭酒或许就有办法。
姜衍接过双枪,手指轻轻拂过滚烫且略有变形的枪管,眼中闪过惊嘆的神色。
“巧夺天工,却又……暴殄天物。”他低声评价了一句,然后对陈烬点点头,“此物构造原理颇为奇异,有意思。交给老朽吧,我试试看。”
见姜衍答应接手,陈烬心中一定,便不再打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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