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时开闢出的狭窄石洞內,空气凝重得如同铅块。石猛齜牙咧嘴地处理著后背那道被浊煞吐息擦过的焦黑伤口,伤口边缘的皮肉呈现出不祥的灰败色,丝丝缕缕的浊气如同活物般试图向更深的肌理钻探,被他以雄浑却粗糙的罡气死死逼住,过程痛苦异常。
陆尘舟的状况稍好,但脸色苍白,灵力与神识消耗巨大。残剑横於膝上,剑身那几处被浊液沾染的地方依旧黯淡,即便他不断以自身精纯灵力温养冲刷,恢復速度也极其缓慢,那附骨之疽般的污秽能量顽强地抵抗著秩序之力的净化。
最让人忧心的,是墨辰。
方才妖猿那蕴含指令的核心浊煞一击,虽未直接命中,但其散发出的恐怖波动与墨辰体內自行爆发的混乱力量產生了剧烈的衝突。此刻,他虽再次陷入昏迷,但脸色忽明忽暗,眉心乳白光芒与皮肤下的漆黑纹路交替闪烁,气息极不稳定,仿佛一个隨时可能爆炸的火药桶。
这浊煞之患,已到了刻不容缓、必须设法应对的地步。否则,不仅寸步难行,墨辰恐怕会率先支撑不住。
徒劳的冲刷:
陆尘舟首先將重点放在自身和残剑上。他取出所有可能用於净化的物资:得自青嵐宗的“清蕴丹”、几种品阶不低的解毒灵草、甚至还有几张专门用於驱邪净化的“破邪符”。
他先服下清蕴丹,丹药化开的清流涌入经脉,对体內那丝微弱的浊气侵蚀確实起到了一定的压制效果,但药力过后,那丝浊气又如同野草般顽强地重新冒头,根本无法根除。
他又將破邪符激发,柔和的白光照耀在残剑受污处,那灰黑色的浊痕在光芒下微微波动,仿佛被灼烧般冒出极其细微的黑烟,但光芒一弱,便立刻恢復原状,符籙之力竟难以穿透那层顽固的污秽。
他將灵草捣碎,以自身灵力催化其药性,形成碧绿色的药液,小心翼翼涂抹在石猛背后的伤口上。
“嘶——!”石猛倒抽一口凉气,药液与伤口浊气接触,发出剧烈的嗤嗤声,如同冷水滴入热油锅。伤口处的灰败色似乎淡去少许,但很快,那浊气仿佛被激怒般,反而更加剧烈地向著血肉深处钻去,带来钻心的疼痛和更深的麻痹感!
“不行!这玩意儿扎了根!普通法子逼不出来!”石猛咬著牙,额头青筋暴起。
陆尘舟面色沉凝,又尝试布置一个小型的“清心净灵阵”。然而,阵法刚一成型,吸纳而来的並非纯净灵气,而是大量混杂著浊煞的污秽能量,阵法符文迅速被污染黯淡,运转了片刻便轰然崩溃,反而引动了更多浊气向此地匯聚。
所有常规的净化手段,在此地恐怖的浊煞面前,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甚至適得其反!
一次次的失败,带来的不仅是资源的消耗,更是精神上的沉重打击。石猛背后伤口恶化,气息萎靡了不少。陆尘舟自身灵力也因不断尝试而几近枯竭,识海因过度推演而传来针扎般的剧痛。
难道真的没有办法?只能眼睁睁看著被这污秽之地同化、侵蚀?
一股难以言喻的疲惫与 frustration (挫败感)涌上心头。陆尘舟背靠冰冷的石壁,缓缓坐下,几乎要放弃。他下意识地握紧了怀中那枚温热的本命灵石,仿佛要从中汲取最后一丝慰藉与力量。
因为极度的疲惫与专注,他的心神在某一刻仿佛与灵石的核心本源產生了一丝前所未有的深度融合。他並未主动催动,而是以一种近乎“放空”的状態,无意识地將自身最后残存的、近乎乾涸的灵力,连同那份不甘的意志,缓缓注入灵石最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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