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祸,祸国之言?!”
牛金星被刘宗敏一通怒吼嚇了一跳,还未来得及反驳,就听刘宗敏连珠炮般吼来:
“吴三桂是个什么东西?不过是个见风使舵的杂种!当年他守寧远,韃子一来就龟缩不出;君父危在旦夕,號令勤王,他躲在山海关外看戏;现在大局已定,他派派几百骑兵在通州晃悠,一看就是首鼠两端,想要好处吃尽!”
刘宗敏大步上前,唾沫星子几乎喷了牛金星一脸:“对这种不忠不孝、不仁不义的东西,你还要封他为王?还要裂土给他?他个狗娘养的也配?!”
武英殿內的空气瞬间凝固,鎏金烛台上的火苗被刘宗敏的怒吼震得簌簌发抖,映照得满殿將领的脸色忽明忽暗。牛金星被喷了满脸唾沫,却不敢擦——他深知刘宗敏的性子,这位大顺权將军是闯王从商洛山带出来的老兄弟,手上沾的血比他见的公文还多,真要逼急了,当场拔刀相向都有可能。
“权將军慎言!”顾君恩连忙上前打圆场,试图缓和气氛,“吴某虽有瑕疵,但其麾下关寧铁骑乃是大明最后的精锐,如今我大顺初定京师,北有韃靼窥伺,南有南明残余,若能招降吴三桂,便可借其力稳固北疆,此乃一举多得之事啊!”
“稳固北疆?”刘宗敏冷笑一声,伸手按在腰间佩刀的刀柄上,青铜刀鞘上的兽首吞口在烛火下泛著冷光,“老子当年在商洛山啃树皮的时候,怎么没见吴三桂来『稳固』?他现在带著几百人在通州晃悠,就是想趁火打劫!咱们大顺的江山是弟兄们一刀一枪拼出来的,凭什么要让给一个见风使舵的东西?”
他越说越激动,猛地踹向旁边的楠木案几,案上的笔墨纸砚哗啦散落一地:“再说了,那吴襄老东西,昨日已在咱家手里『过了堂』——他府里藏的三万两白银、十几箱古玩,还有那个刚从江南买回来的歌妓,都已充了军餉!现在封吴三桂为王,难道还要咱家把这些东西还回去?还要咱家给那姓吴的赔罪不成?”
这话一出,殿內眾人顿时譁然。谁都知道大顺军破城后有“追赃助餉”的规矩,勛贵官员的家產本就是囊中之物,但刘宗敏竟连吴三桂的家眷(虽未明说陈圆圆身份,却暗示了女眷)都动了,这就等於彻底断了招降的后路——即便吴三桂有心归降,得知家產被抄、女眷被夺,岂能善罢甘休?
李自成的脸色瞬间变得极为难看。他之前只知道刘宗敏抓了吴襄逼写劝降信,却不知竟闹到这般地步。他盯著刘宗敏,语气带著几分压抑的怒意:“捷轩(刘宗敏字),此事你为何不先稟报?”
“稟报?”刘宗敏梗著脖子,丝毫不让,“闯王,咱们当年说好的,破城之后,勛贵財帛弟兄们均分,女眷財货各凭本事!吴襄是前明提督,他的家產本就该充公,咱家不过是按规矩办事!难道就因为他儿子是吴三桂,就要坏了咱们的规矩?”
这话戳中了李自成的软肋。大顺军能凝聚人心,靠的就是“均田免粮”“共享富贵”的承诺,若是为了一个吴三桂坏了老兄弟们的规矩,恐怕会寒了全军的心。他张了张嘴,却发现竟无言反驳——当年在潼关战败,是刘宗敏这些老兄弟跟著他杀出重围;在襄阳建制,是这些人第一个跪拜称臣。他可以驳回牛金星的提议,却不能真的苛责刘宗敏。
牛金星见状,也是无奈至极,他虽然与一眾谋士据理力爭,但在刘宗敏等宿將面前却是难得存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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