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的大哥,又会如何?

簫景曜神情微顿,端著茶盏的手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现在的你年富力强,豪情万丈,能克制对长生的追求,能將生死看淡。”

端王簫景谦並未在意簫景曜的反应,而是继续说著自己的顾虑:“可十年后呢?二十年后呢?乃至三十年后?当你日渐年老体衰病痛缠身,你是否还能如现在这般克制不为长生二字所惑?”

他的声音很平静,可这平静中却透著一股沉重。

“你对我,也未免太没有信心了。”

簫景曜眉头微蹙,指尖不自觉收紧了青瓷茶盏。

“我並非是对你没有信心。”

端王簫景谦缓缓摇头,目光沉凝如潭:“而是对这世间的所有人,包括我自己在內的人,在这件事上都没有信心。”

簫景曜望著自己弟弟的眼神,脸上神情也慢慢变得凝重。

“长生二字,对我们来说一直都是最磨人的心魔,今日能守住本心,不代表来日不会为其蛊惑。”

端王簫景谦声音带著一丝无奈和苦涩:“父皇当年,又何尝不是从清明睿智,一步步走到后来的境地?”

簫景曜沉默了,指尖的力道渐渐鬆开。

他不得不承认,簫景谦的话戳中了他心底最隱秘的角落。

年富力强时,自己確实能將生死看淡,也有这个信心。

可若是十年、二十年之后,当皱纹爬满脸庞,当病痛缠身难眠,当权力的掌控感隨著衰老一点点流逝·····

他確实没有把握能抵御住“长生”的诱惑。

父皇晚年炼丹求仙、荒废朝政的模样,至今仍是朝堂上下的阴影,他不敢说自己永远不会步其后尘。

良久。

“我明白你的顾虑了。”

簫景曜嘆息抬眸,眼神里褪去了方才的不悦多了几分凝重与坚定:“那就继续查吧,查他个水落石出,若林游是招摇撞骗之徒就儘早除之以绝后患,若他真有异术·······”

说到这里的时候。

簫景曜迟疑了一下,才缓缓说道:“杀!”

一个能勾起人贪念、动摇人心的存在,比任何外敌都要危险。

更別说他动摇的是自己的心,勾起的是自己的欲望。

“若他真有神异,怕是杀不死。”

端王簫景谦皱眉。

“十人就行就千人,千人不行就万人,万人不行就十万——”

簫景曜凝神回道:“他必须消失,至少在我知晓的世界里,绝不允许这样的人,乃至这样的东西存在,我绝对不允许自己步入父皇的后尘,那尸山血海的画面,此生见过一次就够了。”

其实簫景谦说的没错。

他对於长生也是抱有幻想的。

但想到父皇晚年的结局,想到父皇晚年的那些荒唐事,这一丝幻想必须掐灭,由自己亲手掐灭。

或许自己晚年会为今日的所作所为后悔。

但是在现在,在这一刻。

自己必须这么做。

自己必须断了自己对长生的念想。

否则自己就是下一个父皇。

下一个为了长生食亲骨,吮亲血的混帐。

“那桃树?”

端王簫景谦询问。

“斩其枝,掘其根!”

圣上簫景曜回道:“这世上即使真有神异,真有那长生,真有所谓的修士,我也要將其一一剷除,直到让我自己彻底断了这个念头。”

其实,他对於这世上有仙神,有修士这件事是信的。

身为一国之君。

他所知的东西远超常人。

但正因为知道,所以他才要將那些东西彻底根除。

要让自己永远找不到它们。

彻底断了自己的念想。

只有这样。

自己才能在老年、在年老体衰的时候不至於像父皇那般,为了所谓的长生牵连万千百姓。

也只有这样才能告慰死在这『皇宫脚下』的十数万百姓。

“那林游前些日曾说那桃树牵引水脉,若贸然掘根恐怕·····”

“那就更要如此了。”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武侠修真小说相关阅读Mor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