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游望著他那小心翼翼的態度和那有些谦卑的模样,不由面露疑惑:“那日洞中,你在绝境中不怨天不尤人,心头所念也是家中亲人,仁孝之义令人侧目,是以你何须如此自贱?”
那蟾蜍洞是自己下山遇见的第一个妖邪。
是以其中事情他记得很清楚。
吴轩误入山洞。
在绝境中依旧保持著不畏死、不怨天、不尤人的风度。
不仅让自己代为传话言说自己无法尽孝。
还打算留下血书让那未过门的妻子不必等候,趁早另寻良缘。
知死不可奈何,而安之若命。
这话更是他自己亲口说出来的。
这般人物怎会说出这般谦卑自贱的话来。
这突然的问询,让吴轩身形微顿,脸上神情也復现了一丝凝固僵硬。
“罢了,说来你怎会出现在这里?”
林游见对方神情微滯,也没有继续揭人伤疤的念头,转而问道。
“回稟林先生,承蒙先生之恩,在下如今幸为端王幕僚,负责·····”
吴轩下意识想说负责找寻仙、神或是其他神异的事情。
可想到林游就在面前,他又连忙改口:“负责一些琐事。”
“端王·····”
林游微微皱眉。
这个名字,自己怎么好像在什么地方听说过。
“说来林先生您来洛城可是有什么事?”
不等林游细想,就听吴轩再度拱手:“当时若非先生搭救,在下可能早已命陨蟾蜍洞,如今我虽为白身,不过因端王缘故或有能帮上您的地方。”
吴轩这个话让林游神情微动。
今日晌午,那客栈小廝所说的话他一直记著。
在城隍岳明那边无法查到顾锦程踪跡的情况下。
那登科录確实是个非常不错的方法。
面前吴轩又是端王的幕僚,想来查一下登科录肯定是没什么问题的。
只是端王······
在这个地方,能被称为端王的必然与王朝天家有著密切联繫,大概率是个皇亲国戚。
而皇亲国戚·····
林游沉默。
吴轩也不敢开口,只能在这人来人往的街道上静静等著。
路人虽也有些疑惑两人的行为。
可吴轩与林游虽穿著不是特別奢华,却也是规整干练。
加之两人仪態明显有別与贩夫走卒,倒也没有路人驻足围观。
“你可有法子查阅登科录?”
迟疑了许久的林游抬头问道。
城隍岳明就是因为自己才被天家圣人下旨慑封。
在这种情况下。
自己本身就与那皇朝天家有了一些牵扯。
俗话说虱子多了不怕咬。
已经有了牵扯,也不怕再来牵扯。
再者说。
自己只是让吴轩帮忙找个人罢了。
算不得什么大事。
若按照因果之说来看,吴轩本身就欠著自己,帮自己找人也算是偿还了一个因果····
“因果····”
没来由的,一丝疑惑与悸动,如细尘般悄然復现在了心头。
林游声音轻得像一缕被风吹散的烟,尾音里带著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迟疑。
这因果····
当真是这般简单的道理么?
真的就只是“欠”与“还”这般粗浅往来?
若是如此。
这横贯天地、牵引万物的法则,又为何要被称作因果,而非一本记满纠葛的往来帐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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