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礼:“……”
面对她那双仿佛蕴藏著星辰大海、此刻却盪著水波的眼眸,李礼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回应,最终只能垂下眼瞼,打了个道號。
“福生无量天尊。居士能有此心,贫道敬佩。但万事,仍需以自身安危为重。”
送走了踏上归途的婉婉主僕,又给忙著去安抚难民的赵心诚提供了些许有凝神安魂之效的线香后,忙碌了一日的太阴观主终於得空閒下来。
暮色四合,最后一缕天光隱没於西山之后,清冷的月华开始洒落庭院。
李礼独自坐在院中的石凳上,小傢伙漓漓愜意地趴在他的腿上,发出轻微的呼嚕声。
他一手轻柔地抚摸著漓漓柔软温暖的毛髮,另一只手则放在冰凉的青石桌面上,食指有节奏地、轻轻地叩击著。
他的目光看似落在虚空,实则脑海中正飞速运转,將近期发生在温曹县及周边的一系列蹊蹺灾祸串联分析。
地脉紊乱、黄皮子化形、慈孤寺魂钟邪阵、黑山县百姓被掳血祭、落魂涧妖物埋伏、城隍被邪咒侵扰、以及可能与“走江化龙”计划相关的天江异动。
他打算从这些看似独立的事件中,抽丝剥茧,找出黑莲教与那淫蛟的核心脉络与下一步的行动规律。
至於那头號称“天江之主”、“怒江大圣”的淫蛟?
说实话,李礼內心深处並未太將其放在心上。
一头行径卑劣的妖物,纵然有千年道行,於他而言,也不过是业力更为深厚的“行走阴德”罢了。
若真被他逮到机会,上去便是一剑了帐,乾净利落。
反倒是那些如同附骨之疽、潜藏在阴影之中,行事诡秘、手段阴毒、善於蛊惑人心、且组织严密的黑莲教邪徒,更让他感到棘手。
这些傢伙就像是阴沟里的老鼠,滑不留手,四处钻营,稍有不慎便会造成巨大的破坏,著实令人防不胜防,心生厌恶。
月色渐浓,太阴观內一片静謐,唯有李礼指尖轻叩石桌的细微声响。
忽然,李礼神色一动,感应到袖中传来一丝异样的波动。
几乎与此同时,原本愜意趴臥在他腿上假寐享受的漓漓,猛地一个激灵,浑身雪白蓬鬆的毛髮瞬间炸起!
它赤红的眼眸瞪得溜圆,警惕地望向李礼的袖口,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带著威胁意味的“呜呜”声,那副如临大敌的模样,竟与当初见到龟壳血甲时有几分相似。
李礼心中瞭然,抬手轻轻抚摸著漓漓的后背,温声安抚道:“莫慌,不是敌人。”
他的话音方落,一声悠长、带著无尽沧桑与疲惫的嘆息,便自他怀中那面得自师父玄微子的八卦镜“太阴玄照”中幽幽传来。
“蒲牢龙子,”李礼对著八卦镜温言开口,语气带著一丝关切,“歷经月华淬炼,魂体可还安好?”
“四哥,”贔屓沉厚的声音也隨之在李礼心念中响起,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波澜,“汝终於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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