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敌袭——!武田军杀出来了!”

殿后的伊贺足轻发出一阵悽厉的惨叫,连防御阵型都没来得及布好,就被高木清秀以一桿朱枪撕开了一个缺口。

“混蛋!別乱!挡住他们!”

负责指挥殿军的伊贺武士嘶吼著想要组织阵型,但没用。

一面是隱忍了半个月、士气如虹的疯狗;一面是军心溃散、只想逃命的败军。

高木清秀一马当先,朱枪如毒蛇吐信,所过之处血肉横飞。

他身后的武田军如群狼下山,根本不讲什么阵法,就是死死咬住伊贺军的尾巴,你跑我就追,你回头反击我就迂迴侧击,硬生生把伊贺军的撤退路线变成了一条绵延数里的血带。

伊贺久隆骑在马上,听著后方传来的惨叫声,心都在滴血,他不是没採取行动,可几次尝试调集力量反击,没等军势到齐,武田军已四散山间;继续向南撤退,武田军又从两翼和后方冒出来,主打一个措手不及。

在不断的袭扰中,伊贺军虽说损失不大,但撤退的速度被严重拖慢。

直到虎仓城被围的消息传来,他才下定决心,不顾一切加速向南行进,决不能让金川城的惨剧在自己的居城重演。

五月二十三日,清晨。

虎仓城下。

漫山的薄雾还没散尽,就几乎被沉重而整齐的脚步声踏碎。

一面面“四割菱”的大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如同翻滚的黑色海潮,將这座建在险峰上的城池围了个水泄不通。

义重率领的武田军主力,到了。

从十九日开始急行军,武田军如同一柄烧红的尖刀捅进牛油,沿途的胜尾山城、天满城,这些虎仓城南部防线上的所谓重镇,几乎都没撑过一天便宣告陷落。

这股摧枯拉朽的气势,既让备前北部本处观望中的势力纷纷开城臣服、供应武田军军需,也让临近的备中东部的国人豪族噤若寒蝉。特別是之前被三村氏压迫的中小势力,也都暗地里派人向义重示好。

但义重此刻完全没心思搭理他们,他关心的只有一个,那就是如何儘快將伊贺久隆的脑袋堆到金川城外的“京观”上。

武田军的本阵设在虎仓城西部的九折谷,这里是连接虎仓城交通的主要通道,即便伊贺久隆回师增援,除了这里,其他隘口满足上千局势快速通过。

义重端坐在马扎上,手里的军配“噠、噠、噠”有节奏地敲打著面前摆放地形图的案几,眉头微微锁紧。

虎仓城矗立於高达百丈(约320米)的山丘之上,蜿蜒的宇甘川环绕其周,四周山势陡峭。

作为伊贺氏居住百余年的居城,这里的防御工事颇具特色。

初看只是一座沿著山脊建造的连郭式山城,由西北至东南只修建了西出丸、本丸、东出丸三个城郭。

但实际上,东出丸与本丸之间设有两道曲轮阻挡敌军进攻,西出丸则是与背后一座名叫“欢喜山”的小山丘形成一个小型的防御体系,形成了“城外城”的特殊工事构造。

因此,不论从哪个方向攻打此城,都不会是一件易事。

“主公,探查了多次,城內应该只有三五百人驻守。”

“三五百怎么了?沼城的三五百打败了中山、马场的叛军,新山的三五百也拖了伊贺军半个月,不能因此而掉以轻心,必须从长计议,不宜强攻。”

眾人在义重周围你一言我一语地发表著见解,而他並没有发表看法,而是盯著地图一言不发,似乎在等待著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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